把筆放回桌上,顧雲開發現沈閱海那隻子彈殼拼裝筆筒裡幾乎所有的筆頭都有一些小坑。
周小安肯定經常坐在他的書桌前寫字。
再次掃過筆上那些調皮的小坑,顧雲開不做任何停留地轉身離開。
這裡不是他該關注的地方。他還有很多事需要做。
沈玫和周小安正在為誰先發牌鬥嘴,核心當然是今天沈玫能不能再贏沈閱海。
陳景明當然是要幫沈玫的,顧雲開不聲不響地坐過去,一出牌就把陳景明的牌攔住,又出了一張小牌放下家的沈閱海。
沈玫眼睛瞪得溜圓,擼胳膊挽袖子要大幹一場。
周小安也坐不住了,在沈閱海身邊比比劃劃地幫他出主意,急了還親自上陣出兩張。沈閱海任她把自己手裡的牌抽得亂七八糟,耐心整理好接著讓她搗亂。
最後周小安索性代替他上場了,她又太有主意,情緒上來了根本不聽沈閱海的,覺得自己自有一副牌風,打得酣暢淋漓,可到最後輸了又要抱怨,“你幹嘛不提醒我!”
沈閱海好脾氣地把一把牌整理好交到她手裡,“這回準提醒你。”
餘如藍眼睛閃了幾閃,計分的筆在紙上描了又描,把那幾個阿拉伯數字描得幾乎透過紙背,這才鼓足勇氣開口,“小安打撲克跟黃爺爺家佳華姑姑一樣的脾氣,打不好就是黃爺爺沒提醒到!”
陳景明手裡的牌一頓,迅速掃了一眼顧雲開和沈閱海,見他們倆的臉上沒有一絲不動,馬上把牌甩了出來,“小玫,有對牌趕緊跟著!”
周小安不高興地拍桌子,“喂!你倆乾脆湊成一把牌玩兒得了!”
沈玫得意地往出甩對牌,你來我往了一輪,顧雲開才開口跟餘如藍說話,“黃家小姑姑的脾氣可比小安火爆多了。”
他們口中的黃爺爺是省軍區退居二線的黃司令員,黃佳華是他惟一的女兒,現在在省委組織部做副部長。
沛州,或者說全省絕大多數幹部都知道,餘副市長跟黃老一家關係好,他這次能來沛州做副市長,是黃老一力支援,也是黃佳華推薦的。
就是沈閱海跟餘如藍的事,早在餘副市長沒到任之前,黃老也曾在沈閱海去省裡開會的時候跟他說起過。否則如果只是孔月蘭做媒,他根本不會當一回事。
黃老年紀不小了,戰爭時期又受過傷,身體不好,加上脾氣非常火爆,他的話根本不容人反駁,為了他的身體著想,也很少有人敢反駁。否則他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誰都不忍心。
沈閱海曾經算是他間接的部下,黃老對他下達起命令來就更加的不客氣,“餘家的丫頭不錯!能幹活好生養,脾氣還好!肯定是個好媳婦!比現在那些驕嬌二氣的女學生好過不知道多少!”
不給沈閱海任何解釋的機會,黃老已經開始遷怒沈老了,“你們幾個都是讓沈老頭給帶壞了!淨稀罕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那細胳膊細腿兒的女學生,娶回來動不動就鬧離婚摔盆扔碗,部隊裡見多了!
找媳婦你得聽我的!就得找餘家丫頭這樣的,結婚一年就能生個大胖兒子!別管啥時候,就是肚子裡揣著老二背上揹著老大也照樣能把洗腳水給你端到跟前兒!到時候你就知道這婆娘粗點才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