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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還是愛人?這個選擇實在太艱難了。
好在沒用周小安糾結,豬豬用一嗓子嘹亮的哭聲就把客廳對峙的兩個人給分開了。
阿興叔抱孩子的技術著實不錯,可豬豬已經習慣了周爸爸的氣味和姿勢,小脾氣上來一點委屈也不肯受的,扭了幾扭發現還不給她換人,哇地一聲就大哭起來。
周爸爸對沈閱海點點頭,“沈將軍,今天家裡事多,就不招待你……”
“papa!”周小安輕盈地從樓梯上跑了下來,真絲連衣裙的裙襬上印著櫻花飄舞,隨著她的跑動風起香盈,落英繽紛。
“papa,豬豬一分鐘都離不開您!我都嫉妒啦!”周小安笑眯眯地跑過來,挎住周爸爸的手臂,示意阿興叔趕緊把豬豬交給周爸爸。
豬豬一到周爸爸懷裡就沒那麼大脾氣了,意思意思哭兩聲表示一下自己很委屈,幾下就被哄好了。
沈閱海聽到周小安那聲“papa”,額角的青筋猛地蹦起,死死咬住牙攥緊拳頭,用他生平最大的意志力才沒把周小安搶回自己懷裡。
這一刻,他最想做得就是帶她用最快的速度離開,讓周靖遠永遠都見不到她!
“papa”這個詞他只聽一個人用過,那是糖糖說起她父親才會用的稱呼。
沈閱海的心翻天覆地般巨震,周靖遠到底是誰?!糖糖想起了什麼?!
內心的恐懼讓他全身僵硬,站在這間富麗堂皇舒適雅緻的客廳裡,猶如身陷萬年冰川。
身邊的一切都已經在他的意識裡自動隱去,他只死死盯住眼前笑顏如花的女孩兒,全身冰冷,瞳孔劇烈收縮,糾纏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恐懼排山倒海般襲來。
可能下一秒,糖糖就會如以前很多次一樣,對他驚訝地打一個清脆的響指,“呀!我想起來啦!”然後隨著她恢復記憶,驀然在他眼前消失。
他的世界將又一次陷入無邊的等待和煎熬。
甚至,會如最後一次那樣,連他們在一起的記憶都要帶走,讓他在一片空茫中連等待的資格都沒有……
沈閱海的腰背緊緊繃直,一片優雅花香的客廳瞬間變成他的戰場,獵風呼嘯黃沙漫天,他要抗衡的是無形中看不到摸不著的神秘力量,是千軍萬馬鐵蹄隆隆,而他只有一雙手,只能孤軍奮戰。
他人生的一大半時間是在子彈呼嘯血雨腥風的戰場上度過,從來沒有一場戰鬥讓他覺得這樣艱難。
因為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輸不起。
“小叔,”周小安溫軟的手拉住他僵硬冰冷的手,塞進來兩顆半透明的果汁軟糖,“你把我的音樂盒修好了嗎?”
記憶中熟悉的甜蜜香氣襲來,讓沈閱海整個人猶如在寒風中跋涉千萬裡,凍得失去知覺之後泡到溫水裡,舒適的刺痛讓他的心瞬間痠軟,喉頭上下劇烈地動了幾下,才讓自己發出聲音,“修好了,你要看看嗎?”
他當然看出這是她在想辦法把他留下來。雖然他更想馬上就把她帶走,可是如果她不走,那他就得想辦法留下來。
讓他這樣把她留在這裡,自己孤獨離去,他絕對做不到。
周小安先讓周爸爸坐到沙發上,自已也坐到他身邊,親暱地把下巴搭到他胳膊上,“papa,我小叔把我的音樂盒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