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用周小安費心,劉廠長都不敢耽擱,馬上報案。
案件報上去,市公安局和沛州軍分割槽的人就馬上過來封鎖了廠區,所有跟這件案子沾上一點邊兒的人都被隔離起來,等待調查。
周小安在食堂鬧騰得動靜太大,成了重點監視物件,被單獨隔離在資料室裡。
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在資料室裡畫了一張圖,一直等到中午十一點鐘才被放出來,而負責對她進行調查的人也不是沛州公安局的人。
周小安把昨天下班後自己的行蹤說了一遍。
上班的一整天都跟著張工和幾名技術員在資料室畫圖,下班去軋鋼三車間加班安裝除錯機器,只有中間出來一次送圖紙拓圖,本來應該去資料室,可是她想起自己做的一個小設計在厂部檔案室裡,就把圖紙帶回檔案室了,拿了圖紙直接去的三車間,然後就在三車間一直待到第二天早晨。
這些都有人證物證,並不難查證,周小安被問完話,又在資料室裡待了一下午,晚上就放出去了。
不過中午的時候有人給她送了一份飯,絲瓜素丸子,苦瓜雞蛋,和一個角瓜餅。
飯菜很精緻,卻被混放在一個大搪瓷飯缸裡,不用吃,聞味道就不是食堂能做出來的東西。
也不是家裡的飯,沈閱海和小土豆都不會在丸子裡放姜。
周小安把東西都吃掉,然後老老實實在資料室裡畫了一下午圖,晚上被放出去的時候,一走出厂部大門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顧雲開。
他已經換下了綠色軍裝,穿上了白色上衣藏青色褲子的公安制服。上衣筆挺嚴謹,八月的盛夏也把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誰穿都沒什麼型的褲子竟然讓他穿出了褲線,跟穿軍裝一樣嚴肅規整。
如果忽略他身上的森森寒氣,他往那一站,真的堪比制服模特。
習慣了他永遠都是一身橄欖綠,周小安猛然一見這樣的顧雲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已經轉業回沛州,做了沛州公安局的刑偵副局長了。
顧雲開現在應該很忙,身邊圍了四、五名拿著筆記本的公安,周小安雖然已經被放了出來,也不太清楚自己現在是不是算是完全洗脫嫌疑了,衝他微微笑了一下,點點頭就想先離開。
顧雲開跟幾名公安交代了一聲,直接迎了上來。
“小安,你們厂部的人已經調查清楚了,都沒問題。你昨天晚上通宵加班,明天休息一天再上班吧。”
周小安想了想,先感謝他,“謝謝你的飯。我是不是把你的午飯吃了?”
顧家母女別的都不好評價,做飯是真的很好吃。她其實真的沒少吃人家的飯。
而且午飯一看就是顧雲開專程為她準備的,都是清火的東西,簡直要成全瓜宴了。
顧雲開眼裡也帶了點笑意,“不用客氣,我也吃了你的午飯。”頓了一下,他還是補充了一句,“是沈閱海讓我照顧你,這次的調查由省公安部直接負責,他不方便插手。”
周小安點點頭笑了,他不說,她也不說,可是兩人都明白,沈閱海不打招呼他也會盡心照顧她。
既然他說不用客氣,周小安也就真的不跟他客氣了,她的午飯是隔離審查人員的大鍋飯,怎麼能跟局長飯桌比呢。但他喜歡說這是交換,她就默默領情了。
他們自從去年夏天那個暴雨天之後,已經再沒這麼輕鬆地交談過了。
兩人這麼自然又熟稔地談了兩句話之後都愣了一下,顧雲開先反應過來,指了指身上的制服,“我轉業回沛州了,在公安局工作。”
以後如果她有事,有沈閱海在,她用不著找他,而現在他們也不是以前,能互相客氣說“沒事來找我玩兒”的關係朋友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