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叔一個人把三個人的話都說完了,周小安連點頭都不用,只要聽著就行了。
周靖遠估計是早已經習慣了大山的風格,知道阻止不了,就讓他一個人這麼忙忙活活愉快地決定了!
而且周小安看見周靖遠第一個反應是哭,看見大山這麼一會兒就笑了。周靖遠當然很高興大山能繼續發揮一下。
大山不用人說,自覺地上前給周小安擺好餐具,夾了玉葉粑粑放到盤子裡,用桂花蜂蜜手腳麻利地淋了一個小花的圖案,熱情地催周小安吃。
“小姐,你看我這手沒生吧?這些年跟姑爺去國外我還經常練呢!咱們尚家出來的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幹啥啥行!在中國我能當好姑爺的小廝,出去也能管好姑娘的嫁妝!
要不老太爺當年也不能挑了我跟著姑娘嫁過來……小姐,你別光聽不吃啊!快吃,趁熱吃!你這習慣就是改不了,我說我的你聽著就行,該吃飯得吃飯,你看你瘦的……”
大山叔的眼淚跟自來水龍頭似的,情緒來了不用過度,嘩嘩就來,“你以前也瘦,可那是因為咱們愛美瘦點圖穿衣服好看呀!現在你看看,都瘦成什麼樣兒了!真是可憐見的!我們都聽說了,真是苦了你了!
小姐你放心,欺負你的那些孫子一個個地都跑不了!你阿隆叔來了,有他在誰敢欺負你?你還記得你阿隆叔不……唉!你不記得了,看我這記性……算了不說了,不說了……小姐,你吃,趕緊趁熱吃!我說我的,你吃你的!”
大山叔念念叨叨根本停不下來,周小安很快就弄明白了,大山叔,或者應該說周靖遠一行人把她當成當年周靖遠去世的女兒了。
不怪他們認錯,就是周小安自己也覺得她跟周靖遠的女兒長得一模一樣。她一開始也把周靖遠認成她爸爸了呢。
不過越聽她越明白,周靖遠就是周靖遠,並不是她爸爸。
他是英籍華人,娶了中國千斤尚家小姐,生了女兒周安安。而大山叔,還有他嘴裡唸叨的阿隆叔、阿興叔,應該都是尚家小姐當年的陪嫁。
尚家小姐去世,他們遵從遺願,留在周靖遠身邊照顧周安安。
後來周安安也意外去世,主僕幾人一起回到英國,大山叔這些尚家舊僕也跟著周靖遠開始打理生意。
周小安從大山叔一邊說一邊哭幾乎又要情緒失控的敘述中知道,他們幾位舊僕,當年大山叔因為長得好人機靈,被尚家老太爺選中做周靖遠身邊的小廝,阿興叔做事周到謹慎是管家,阿隆叔是保鏢。
不過這些年過去,他們這些跟了周靖遠一輩子的老僕都已經能在周靖遠的產業中獨當一面了。
只是不知道大山叔在生意場上是不是也這麼話多愛哭還嘴碎……
大山叔說得停不下來,周靖遠沒有阻止他,只是一直以一種不讓人反感又很坦蕩直接的方式觀察著周小安。
她肯定不記得大山他們了,可她對大山的態度還是跟原來一樣,無論他說多少都耐心地聽著,甚至在覺得好笑又不好意思當面笑他的時候皺鼻子的動作都是一樣的。
而且還一邊聽一邊下意識地撥弄餐具,大山故意給她擺了一套西式餐具,刀叉的順序弄錯了,她還是如以前一樣一邊聽一邊調整過來,依然是她左撇子的習慣。
雖然不記得他們了,可這就是他的小女兒,身上那些習慣和特質一點沒變。
周靖遠的目光慢慢平和深邃起來,只要面前的還是他的女兒,記不記得他們都無所謂,多麼不合常理都沒關係,他就當他的女兒投胎轉世再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