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閱海猜得很對,小土豆在千山島這半年可不止是跟著解放軍守島和訓練,他能連著三次偷跑回來,肯定有他自己的渠道。
就是現在,他也還跟千山漁場的一些人有聯絡,甚至還在做一些暗地裡的生意,只是行動非常隱秘,沛州沒人知道而已。
所以他想弄來一條河豚非常容易,至於怎麼把魚弄到張家鍋裡,那就更容易了。
謝楠懷孕嘴饞,想吃魚想得哭了好幾鼻子了,張彬急得想盡了辦法,不用小土豆做什麼他就聞著魚味兒自己撲上來了。
可是在最後時刻,小土豆還是猶豫了。安安說不能害人命,他如果真的這麼做了,即使沒有一個人會知道,可他也不能再坦然地面對安安了。
他受不了那種對她有愧的煎熬,所以她才回來一分鐘他就忍不住說了。
沈閱海自從小土豆回來,對他的要求就比以前嚴格了不少。以前他只把這個孩子當成周小安身邊的一個小玩意兒,能哄她高興就養著他,讓他待在周小安身邊湊個趣而已。
如果他對周小安有任何不好,隨時都會把他扔得遠遠的。
可現在他把小土豆幾個當成周小安的弟弟,以後也會努力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弟弟,對他們的要求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你要是真的想聽小安的話,從一開始就不要動這個念頭,動了念頭又後悔,給她惹這麼多事,你這到底是想為她出氣還是想給她找麻煩?”
小土豆虛心受教,聽他說完才問出自己最擔心的問題,“你會告訴安安嗎?”
沈閱海搖頭,“看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如果你誠心想做她期待的弟弟,那就接受教訓,不要再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這是他第一次在小土豆犯錯的時候沒有威脅要把他送走。他也知道以周小安和小土豆的感情,他除非殺了小土豆,否則送走他只能是權宜之計。
“董佑安,我們都知道,無論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小安都已經把你當弟弟了。我能做得就是不讓她傷心,不能讓她知道她努力愛護教導的弟弟是一個殘忍虛偽的殺人犯。你忍心讓她為你傷心,對你失望嗎?”
小土豆不知道受他哪句話觸動,激動地抬頭,“我會努力做安安期望的那種人。”
沈閱海沒有再多說,他只會看這個少年以後的表現,說再多也沒用。
謝楠一家第二天晚上就出院回來了,又洗胃又催瀉,三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張彬過來跟周小安道謝,“小周,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阻止,我們一家子的命就都沒了。”好話說了一堆,又很有禮貌地送上兩盒罐頭當謝禮兼賠禮,卻沒提一句謝楠當時對周小安的誤解和汙衊。
周小安也沒打算跟他們計較,不過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的,“謝楠和她媽媽對我有些誤解,希望你能跟他們解釋一下,你說得很對,我們是鄰居又是同事,別鬧得以後不好相處。”
至於睦鄰友好革命同志親如一傢什麼的,她就不指望了!只要以後別再找她麻煩就行了。
“一定,一定!”張彬臉皮薄,也知道周小安的意思,被她直接指出來臉上一片血紅,已經非常慚愧了。
可讓身體不好的謝楠和丈母孃來道歉他又捨不得,只能下定決心周小安說什麼他都聽著,替家裡兩個女人把這場責難擋下來。
可週小安卻沒難為他,也沒收他的罐頭,溫和地把他送了出去。
張彬在走廊守著爐子給謝楠和謝楠媽熬糊糊,鄰居們出來進去都會跟他打招呼,沛州人普遍熱心腸脾氣又直接,說出來的話也有些粗糙欠缺委婉。
“小張,這回知道誰是好人了吧?以後管著點你媳婦和丈母孃,別總找小安麻煩!人家小安心腸多好個姑娘!看前幾天讓你丈母孃給欺負的!”
“小張,孩子沒事兒吧?生了兒子可得好好謝謝小安姐幾個!”
“小張,說說你媳婦,別那麼小心眼子!小安在咱們樓裡住了兩年了,就沒這麼好的小姑娘了!以後處長了你們就知道了!”
張彬好脾氣地一一答應,“是得好好謝謝小周,多虧她了!”
當然也有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小芳媽就藉著探病的名義跟謝楠媽嘮得熱火朝天,“人家老周家有大幹部,一個月至少吃一頓魚!託他們給買一條,也不費她啥事兒!”
謝楠媽就這幾天才看見周小安家的人,對他們家的情況不瞭解,“真不費事兒?”看來已經心動了。
謝楠在床上艱難地翻了個身,狠狠捶了一下枕頭,“別說魚,我聽著就噁心!”這輩子她都不想再提起魚了!
可謝楠媽還是上心了,不過她並沒打算直接去求周小安幫忙買魚,她和謝楠一樣,對周小安救他們這件事像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既然看出來是條有毒的河豚,他們幹嘛不早說?幹嘛不私下裡說?非要等他們吃了,中毒了,才大張旗鼓地把全樓的人都鬧騰過來,讓他們在大傢伙面前把臉都丟光了才說!
這是他們一家子命大,要是他們來的時候已經吃完了,他們一家子死了周小安還落得個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