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豆抬眼直視沈閱海,他們兩個都不是愛說廢話的人,無論沈閱海是不是周小安的叔叔,他們之間也一直都是靠實力說話的關係。
他現在勢不如人,就得按沈閱海的規矩來。
小土豆這半年多來一次又一次被強行從周小安身邊帶走,他前所未有地渴望著讓自己強大起來,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迫切。
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那些事讓他幾乎要在自己的世界裡天翻地覆,可沈閱海卻從來都沒把他放在眼裡過。
他什麼都沒說,沉默地轉身離開,甚至攥得石頭一樣僵硬的拳頭都鬆了開來。
他現在連做沈閱海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但不代表將來也沒有。
肖凱看著那個少年消瘦的背影有些不解,怎麼兩人什麼都沒說,這孩子就忽然變了一個人一樣,剛剛還滿身憤怒戒備,不知道怎麼忽然就變得從容篤定起來。
沈閱海卻並不意外,只是吩咐肖凱,“跟千山島那邊打個招呼,順便調查一下他這段時間都接觸了什麼人。”
肖凱看他沒有別的吩咐了,看看病房的門,試探地問,“要不要給他送點吃的和衣服?”
這可是周小安仔細叮囑過的。
沈閱海搖頭,“他不會要。”
確實,小土豆不會要,也不需要。他早就不是兩年前周小安撿回來那個小可憐兒了,也只有周小安才會一直覺得他還是個小孩子,需要時刻操心著他的衣食住行。
第二天一早他就穿著整齊精神飽滿地來到病房。
周小安今天好了很多,終於能喝一點米湯了,看見他很高興,“你要不要再吃點兒?就怕你吃慣了海鮮看不上病號飯!”
小土豆笑了,“是因為我昨天一身鹹帶魚味兒嗎?”dudu2(;
周小安一口米湯差點兒沒噴出來,“呀!你竟然會開玩笑了!”
然後痛苦地捂著肚子,“會開玩笑了也先憋著,我現在不能笑。”
喝了幾口米湯就算是她這幾天來的第一頓飯了,護士和醫生很快一波一波地過來,檢查,打針,搓藥酒,做熱敷,來來回回地忙活了好半天。
給她搓藥酒的時候周小安不讓沈閱海和小土豆留在屋裡看,可她背過身去讓護士按摩腰上的傷處,他們還是看到了。
幾乎佔據了整個後腰的一大塊紫黑色的淤青,在她過分白皙的面板上顯得觸目驚心,藥酒要揉進去才有效,護士的手碰到傷處她就疼得一哆嗦,可還是一聲不吭地讓護士用力地按摩。
護士長端著托盤站在門外看了一眼,走過去跟他們感嘆,“肚子上的更大更嚴重,撞到床頭那塊還有嚴重的皮下滲血,至少還得遭半個月這樣的罪。”
護士長嘆息著走了,小土豆凌厲地望向沈閱海,“你把我攆走,就是這麼照顧她的?”他剛回來沒兩天,醫院裡又封鎖訊息,還不知道周小安受了這麼重的傷。
沈閱海一言不發地盯著周小安痛得發抖的肩膀,直到護士走出來,周小安都收拾好了,才對小土豆說了一句,“進去吧,好好陪她,你回來她很高興。”
周小安確實很高興,讓阿姨重新給她擦了澡,又換了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混不在意地給小土豆看自己手上的傷,“我現在是豆腐做的,一碰就壞!前些天比現在還不如,那時候是水豆腐,現在是老豆腐,再熬一兩個月變成豆腐乾就好了!”
小土豆卻非常直接,“安安,我要幫你報仇。”
周小安眼睛一下瞪了起來,提到報仇就特別有精神,“好!你幫我!這個仇我必須報!”
又看向沈閱海,“我想自己報仇,你做後援,萬一我們闖禍了你得負責兜著!”再指指小土豆,“這次不能再把他送走了!”
沈閱海拉了把椅子坐過來,“那我先跟你們說說情況。”
竟然真的就把他調查到的情況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們。
小土豆垂下眼簾擋住眼裡翻湧的暗滔,如同無星無月的暗夜裡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海面。
周小安卻驚訝得有些結巴,“顧,顧雲開他媽媽現在還希望我嫁給他?!”
沈閱海點頭,“她私下裡找我聊了幾句。”說得很隱晦,雙方都不會尷尬,卻也非常明確地表達出了她的態度。
“周家人也開始在醫院裡散播訊息,說周小林的腿是為了救顧雲開傷的,顧家把他們調到高幹病房,就是打算以後會好好照顧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