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市長是和顧月明一起受傷的,當時他們正在工人大禮堂一場文藝演出之後的舞臺上,領導上臺跟演職人員握手。
顧月明作為市文工團的主要演員和領導,當然得親自接待沈市長。舞臺上音樂聲人聲掌聲響成一片,誰都沒注意到舞臺上方的大燈和旁邊的佈景架搖搖欲墜。
在大燈落下來的瞬間,沈市長身手敏捷地推開了站在他身邊的顧月明,自己被大燈砸了個正著。
沈市長背部燙傷,胳膊骨折,身上血跡斑斑,顧月明也被佈景架砸到了肩膀,兩人被緊急送往醫院。
雖然傷勢不是很危急,但醫院還是高度重視,安排兩人住院治療,護士們來來往往也會小聲說兩句這件事。
周小安和周閱海都不知道這件事,直到顧雲開來敲門。
周小安正扶著床沿兒練習站立,她躺了半年多,肌肉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一兩歲的小娃娃一樣,很多基本動作都得重新練習。比如拿筷子,比如走路。
周閱海興致勃勃地陪著她做復健,張著胳膊守在她身邊護著,最喜歡她要站不住了眼巴巴地向他求助,每次都要等她倒下的一瞬才接住她。
聽她對自己驚呼嬌嗔,周閱海會高興得哈哈大笑,像個欺負自己喜歡的小姑娘的大男孩兒,一下年輕了十幾歲。
她能多站一會兒就抱過來親兩口獎勵一下,站不住了再親兩口鼓勵一下,反正總是能找到理由親親抱抱,病房裡的空氣整天都瀰漫著粉紅色的甜蜜氣息。
周小安撒開床沿試探著要往前邁步,周閱海比她還緊張,張著胳膊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護在懷裡,“於老說這個急不得,別人好幾個月都站不起來,你一個多禮拜就能下床了,咱們慢慢來,別摔著。”
周小安才不管別人,她就是非常心急!
她極度旺盛的精神已經要受不了她恢復緩慢的身體了!她恨不得馬上就能康復,她還有好多好多事兒要做呢!
不過看周閱海擔心的樣子,她眼睛一彎,搖搖晃晃地要倒,周閱海又惡作劇地伸手等著她撲到自己懷裡。
周小安搖晃了兩下竟然又站住了,而且還能往旁邊退一步,一下躲開他的保護範圍,“你這個護工做得一點都不合格!私心太重!一點都不以病人為先!”
周閱海笑得明朗極了,“誰說得?我現在心裡眼裡只有你這個不聽話的小病人,什麼都裝不下,你要不要進來看看?”
周小安這些天不知道聽了多少這樣的話,可還是不太習慣,這跟她印象裡那個嚴肅著一張臉總是面無表情的老幹部差太遠了!
周閱海成功地又一次把周小安說得臉紅,彎腰跟她平視,滿眼都是溫柔欣喜的笑意,竟然還不肯放過她,“喂!小丫頭,我表現得這麼好,你要不要獎勵我一下?”
周小安醒來以後更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了兩下,竟然露出一個甜美的小梨渦笑了,“那你要怎麼獎勵?”
周閱海摸摸鼻子不敢再說下去了。
他昨天也是這樣,被這小丫頭招得要獎勵要過了頭,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把人親得缺氧,還沒緩過來於老就過來查房,還以為周小安病情嚴重了,折騰著檢查了一大圈兒才給送回來。
還把他狠狠訓了一頓,說他太心急,不能拿他訓練戰士的狠勁兒對周小安。
周小安成功把周閱海說老實了,歪頭對著他壞笑,臉上的小梨渦甜得能滴出蜜來。
周閱海被她這個樣子招得心癢難耐,又不敢真對她怎麼樣,只能捏捏她的鼻子,“都給你記著呢!看你好了還敢不敢耍賴!”
周小安小狗一樣去咬他的手指頭,兩人剛要鬧到一起,敲門聲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周閱海非常牴觸地去開門,看到門口的顧雲開恨不得直接把門拍到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