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庚跟馮建國曾經在一個部隊待過兩年,馮建國來到沛州能這麼快認識部隊的中高層幹部,全賴於孫長庚的引薦。
孫長庚打了個馬虎眼把馮建國的話圓過去,又趕緊開玩笑轉移話題,“再說了,咱老馬娶了漂亮媳婦第一件事咋地也不能先抽倆大耳刮子呀!肯定捨不得!”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笑完卻再沒了剛才的熱鬧氣氛,很快陸續告辭。
周小安和沈玫聽完馮建國的話就再沒了胃口,小梁把沈閱海給他們定好的砂鍋豆腐端過來,周小安不想讓等了半天的小梁白辛苦,只盛了一小碗心不在焉地戳來戳去,沈玫乾脆一口不動,抱著胳膊生悶氣。
等沈閱海和陳景明從市委散會過來,沈玫拉著周小安氣呼呼地往回走,自己不搭理他們,也不讓周小安搭理,“就知道欺負女人的貨!還革命軍人呢!看見你們就憋氣!”
陳景明摸摸鼻子笑,老老實實跟在後面聽著。
終於跟沈玫分手了,沈閱海把周小安拉回家,看她有點蔫巴就故意逗她,“誰惹我們安安家的小玫生氣了?要不要我去幫安安收拾他?”
周小安說起沈玫,總是會說“我們家小玫”,是不許任何人說她好朋友壞話的,沈閱海以前偶爾表現出對沈玫性格的不認同她都不許,很是護短。
周小安垂著眼睛搖搖頭,這件事外人都知道了,小叔和陳景明肯定也是知道的,可他們都沒去管,她又憑什麼因為自己的喜好強求他們去管呢?
沛州現在夠亂的了,他們的壓力那麼大,她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
而且,最主要的是,小叔肯定對這件事無感。
記得以前見過一對老夫少妻,周小安以為那是父女,小叔很習以為常地告訴她,“是夫妻,解放後休了鄉下老婆娶的女學生。”
他也對這樣的事習以為常,或者說,這種事他從來不會在意。
周小安有時候會覺得小叔是個很矛盾的人。
他對工作認真嚴謹,對國家忠誠奉獻,可又不像這個年代普遍的革命幹部那麼大公無私,廉潔奉公。
他不介意在一些事上走後門,利用職權給家人朋友行一些方便也不以為意,比如他經常公車私用,有時候還專程開出來讓她練手,而像沈市長這樣的好乾部,子女配偶都不許搭個順風車的。
去年丁月宜懷著孕,沈市長都不讓她坐個順風車,得挺著大肚子自己走回家。
而沈閱海卻肆無忌憚到指使在南方的戰友給他在黑市上買大米。
甚至去年,小虎跑出去兩天沒回家,周小安急得要哭,他直接讓供暖公司提前一天試供暖,就為了把怕冷的小虎吸引到暖氣管道上抓回來!
這跟那些廉潔奉公嚴格要求自己,絕不佔國家一點便宜的好乾部形象真的差得好遠。
就是在道德標準上,他的底線在哪裡也很少有人摸得清。
他有品位有素質,不是所謂的進城的泥腿子土山炮,可他也不會像那些知識分子一樣清高,比如他對休了鄉下老婆娶女學生的行為不置一詞,也對馮建國他們這樣逼婚的行為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