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苦菜這個局做得並不高明,一個漏洞百出想當然的計劃,所以調查起來沒費周閱海一點力氣。
桂花嬸只是h省偏遠農村的一個普通農婦,她能知道周閱海,或者說她能跟設局的人搭上線,當然得有渠道。
調查她的人際關係,除了她遠方表姐的女兒嫁到了城裡,她家所有人都是普通農民,順著這個單一的線索往上查,很快就查出了那些拐彎兒的關係。
桂花嬸遠房表姐的女兒的姑婆家的孩子是b省省城中級師範學校的畢業生,後來回家鄉的中學教書,而沈蓉是她的師姐。
看到這裡,周閱海就能肯定,這事兒丁月宜沒有參與,是沈蓉衝動之下做出來的。
以丁月宜平時的為人,她要做,肯定不會留下這麼好查的把柄給人,早就把所有線索抹平了。
而且估算一下,沈蓉開始實施這個計劃的時候丁月宜正好被沈老頭氣得住院,孩子和大人每天都面臨著危險,她也沒有精力去做這件事。
而沈蓉為什麼會挑這個時間來行動,原因就很耐人尋味了。
周閱海嘴角的笑更加諷刺,開始著手調查沈蓉是如何知道當年的舊事的。
畢竟他的檔案是機密檔案,他當年參與過很多秘密行動,現在有許可權調取他檔案的人,軍區都僅限於那幾位大領導。在沛州根本沒人可以動他的檔案。
沈蓉雖然是沛州日報專門報道軍分割槽新聞的記者,在軍分割槽裡有一定的許可權,可以調閱一些檔案資料,但絕對不可能從檔案上知道這件舊事。
周閱海一向雷厲風行,在軍分割槽裡調查一個記者的行蹤對他這個老偵察兵來說太容易了,馬上就把沈蓉最近這段時間的活動和人際交往都調查了出來。
沈蓉是在閒聊中知道周閱海還有一位這樣的戰友的。
戰友情也是她報道的重要內容,所以很注意收集這方面的資料。
去採訪一位奉養戰友雙親的退伍老兵,老兵提到沛州籍的戰友,第一個當然就要說到戰功最為卓著的周閱海。
可週閱海在這方面真沒什麼好說的,他對戰友遺孤的照顧除了犧牲的時候看家裡實在太困難,自己掏腰包給增加一些撫卹金之外就沒什麼了,而他做這些還都不讓家屬知道。
剩下的最多就是保證他們不會受到不公平待遇,國家應該落實的政策都落實到位而已。
唯一一次不同的就是對劉強根,劉強根跟周閱海多年戰友,一起出生入死過,他犧牲的時候周閱海暗地裡給他拿出了一大筆錢作為撫卹金,還唯一一次給地方政府寫信,打招呼要照顧好他的家人。
因為那筆錢數額實在不小,當時在戰友中間引起過挺大的轟動,所以這位老兵記憶特別深刻。
沈蓉當時聽到這個,並沒有往心裡去,畢竟這是周閱海當時就打過招呼,不要讓家屬知道的事,她也並不能拿來報道。
可是,忽然之間,沈家就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個溫暖舒適的家了,母親住院,父親不回家,把蠻不講理的爺爺和老年痴呆的奶奶都扔給了她!
還有沈玫每天添油加醋地鼓動沈老頭變著法兒地折磨她,看著她苦不堪言,一向被她和母親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沈玫竟然都能對她冷嘲熱諷了!
她滿腔憤恨,卻完全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沈老頭跑去單位把沈老太太沾著屎尿的褲子扔到她臉上,扯著她的頭髮當眾打罵。
單位領導礙於父親的面子,委婉地勸解她,給她放假,讓她先回家伺候好老人和住院的母親,等丁副處長出院再來上班。
她幾乎要崩潰了!
她去找父親,父親只會跟她說要孝順老人,溫柔安慰她,拿出錢來補償她,卻絲毫不能改變她的處境,她還是要回去伺候那兩個噩夢一樣的老不死!
她跑到醫院抱著母親嚎啕大哭,精神極度不穩定的母親也失去了以往的睿智冷靜,跟她說出了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