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分割槽小食堂的廚師們從這天起被集中起來加強學習了半個月的保密制度。
跟顧月明接觸密切的兩位被重點照顧,不止要學習條例條令,還要一邊學習一邊做體能訓練,做夢都在一邊障礙跑一邊背條例。
學習最艱苦的階段,小梁適時出現,跟兩位廚師談了半個小時,大家才知道這頓苦是因為什麼而受的!
食堂是最大的八卦集散地,特別是高階軍官吃飯的小食堂,這事兒不到半天就在全軍分割槽的高階軍官中傳遍了,而且還有向全市高階幹部圈子裡蔓延的趨勢。
等下午顧月明提著網兜踩著精緻的半高跟皮涼鞋揚著下巴又一次來到軍分割槽大院的時候,很多人看她的目光都變得特別有熱度了。
孫長庚的妻子孔月蘭主動上去找她搭話,語氣裡甚至還帶上了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顧同志,你這是去小食堂啊?那邊這個點兒正在集訓,沒人做飯。你這飯盒裡裝得是什麼菜?是不是甜的?”
孔月蘭以前可不敢這麼跟顧月明說話,她在顧月明面前一向是自卑的,甚至看到她衣著光鮮氣質出眾地走過連話都不敢主動跟她說。
可是從此以後就不一樣了。
顧月明現在在她眼裡就是個上趕著扒著男人還讓人家嫌棄的不要臉女人,比她這個村婦出身的工人都不如!
顧月明怎麼都不會想到這個她一向看不起的農村軍嫂會這麼想她,看似態度溫和實際上高高在上地衝孔月蘭點點頭,“嫂子,你忙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孔月蘭平時總覺得顧月明這樣矜持地說話特別有派頭,甚至私下裡還學過,可今天她這個態度卻讓她特別不舒服,就想說點什麼讓她再不敢看不起自己!
“顧同志,你還不知道吧?周政委那個侄女,叫小安的,特別愛吃甜的,周政委每回帶她去小食堂吃飯都得讓大師傅給另炒個多加糖的菜!哎呦!你這加糖的菜不是給她做的吧?咱們周政委可是愛吃……”
孔月蘭故意停到這裡,欣賞了一下顧月明驟然變色的臉,再作勢捂了一下嘴,“哎呀!你看我這嘴!咱們軍嫂剛被組織學習了保密條例!透漏首長喜好那也是洩密!小食堂那幾個大師傅就是因為這個給關學習班裡了!”
“對了,顧同志,你是去找武師傅的吧?他現在可是被抓了典型了,據說就是因為跟不相干的人透漏首長喜好,你去小食堂可找不著他,他現在正在操場上跑一萬米呢!”
顧月明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粗俗膚淺的農婦這樣對待!
她已經分不清心裡哪種情緒更憤怒一些了,是被周閱海當眾拒絕狠狠扇了一耳光一樣的震驚恥辱,還是被一個農婦奚落的憤恨。
顧家大小姐的驕傲也維持不住她心裡的憤怒了,她第一次不顧形象地向周閱海的辦公室跑去,她要問問他,他到底還要她怎麼樣才滿意!
為了遷就他的彆扭性格,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絕還要維持著風度。
甚至為了讓他消氣,為了滿足他過盛的自尊心,她還在所有人面前擺出一副對他情深意重的姿態,就是為了讓他覺得有面子。
他不但不感激,竟然還這樣羞辱她!
竟然讓一個粗俗的村婦都能看不起她!
顧月明氣得已經要失去理智了,不管不顧地往前衝,腳下忽然一絆,踩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手裡的網兜也甩了出去,飯盒被摔開,裡面灑著糖霜的香煎糯米糕異常刺眼地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