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個節目本應該是歌曲聯唱,被臨時改成了話劇選段《八女投江》。
報幕員一報幕,周閱海就發現了不對。
肯定是出事兒了,否則這種已經報給市委的節目單不會輕易改動。
周閱海轉頭,對坐在後排的市委秘書室的張副秘書長低聲交代了一下,“下面是沈市長大女兒的歌曲聯唱,咱們注意一下。”
注意一下,當然就是鼓掌的時候熱情一點,領導們上臺慰問演員的時候要重點關照一下。
張副秘書長是直接負責沈市長具體工作的,跟這位新來的市長最近正處於磨合期,當然,這個磨合期主要還是磨練張副秘書長和市委的一眾秘書們。
這樣的訊息他竟然不知道,張副秘書長覺得自己的工作做得還是不夠細緻認真,雖然他們的工作是配合市長同志的工作,可是對這種與工作密切相關的家事他沒有了解到,還是失職。
張副秘書長對周閱海的提醒非常感激,微微欠身,連連跟他道謝。
坐在周閱海旁邊的是市******王部長,聽到他們的低聲交談也沒有迴避,“沈市長的女兒啊!那我可得好好聽聽!”
周閱海交代完,面色平靜地起身往向旁邊的休息室走去。
領導們參加這種活動,入座前都會先在休息室休整一下,等人聚齊了再一起入座。
也有中途去吸菸或者上個廁所的,畢竟這些比較私人的事在群眾面前做會影響領導形象。
他離開時面色太過平靜,所有人都沒有在意。
基本上只要不在周小安面前,他所有的情緒波動都可以在腦子裡完成,臉上一點不會看得出來,就是跑火警也能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片刻之後,休息室的門無聲無息地開啟,周閱海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他已經脫下軍裝外套,只穿了一件軍裝襯衫,沒戴領章和肩章,跟今天來觀看演出的軍人方陣裡的普通軍官沒有任何區別。
他順著休息室的走廊走到後臺,一眼就注意到了聚集在一間化妝間外面的人群。
那間化妝間是屬於市文工團專用的。
周小安、沈玫、鄭隊長和市委宣傳處的代表站在人群中間,正在跟市文工團的人交涉。
他們是來借樂隊的。
鋼廠的樂隊被遣散,再把人找回來也已經來不及了。
後面幾個除了不用樂隊的話劇、快板和沈玫的歌曲聯唱,其他的都是市文工團的節目,所以演出的公用樂隊在完成演出任務之後就被調走了。
一般情況下演出還沒結束,即使節目都是自帶樂隊,公用樂隊也要留下來以備突發情況,可今天在伴奏任務結束以後,來不及等演出結束,樂隊就被借調去市教委組織的歌曲比賽了。
這更加坐實了有人搞鬼的嫌疑。
已經冷靜下來的沈玫諷刺地笑,“丁月宜是市教委人事處的副處長。”
現在說這些都無濟於事,重要的是先把演出進行下去。
可是是文工團的人就是不鬆口,“這得請示領導才能決定。”
至於請示哪個領導,他們又不肯指名道姓地說了。
顧月明就是市文工團的副團長,借樂隊也是她一句話的事兒,可是她就是避而不見,“顧月明同志正在做演出前的準備,誰都不能打擾。”
沈玫冷笑,“她是在臨陣磨槍嗎?就這點本事,還是趕緊讓位置吧!”
組織演出的市委宣傳處的一位科長也急得腦門兒冒汗,“情況緊急,請你們配合一下。”
文工團的人臉上也非常猶豫,可就是不敢鬆口借樂隊,也不敢去找領導。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周小安低聲跟市委宣傳處的人說了兩句話,那位科長一狠心,咬牙答應了下來。
“顧月明同志的節目做了調整,就在下一個,請她趕緊去候場。”
不是避而不見嗎?這麼一來看她出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