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小安已經在大禮堂後臺的化妝間給沈玫化妝了,還在跟她顯擺,“我小叔是不是很厲害?他知道你不待見他,還是幫了我們好多忙!這回……嘿嘿!”
大化妝間裡人來人往,有些事兒不好直接說出來。
沈玫撇嘴,“我不待見他也不是針對他的人品,他有什麼好計較的。”這對她來說已經是很明顯的服軟了。
周小安故作驚訝,“呀!沈玫,你真有良心,都知道我小叔不跟你計較!”
兩人對視一眼,靠在一起咯咯笑起來。
經過周小安的不斷努力,沈玫已經不再一提起小叔就皺眉,小叔也不再提起沈玫就用鼻子“嗯”一聲了事。
對此周小安覺得自己真是挺厲害的,這倆人多倔啊,竟然能讓她就這麼給搞定了!
周閱海和沈玫也很默契地什麼都不說,打算把兩人的私下接觸徹底瞞住周小安。
後臺條件非常簡陋,群眾化妝間是一個一百多平的空曠大房間,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裝置。
所有單位的演出人員都擠在這裡,每個單位只分到幾張長條桌几把凳子,大家的東西亂糟糟地放著,人來人往混亂不堪。
不斷有人從他們身邊走過,都會在沈玫身上多看幾眼。
沈玫穿著一身鮮豔的維吾爾族演出服,長長的頭髮編成無數根小辮子,頭上一頂小花帽,閉著眼睛讓周小安給她抹眼影和鼻影,力求畫出一個高鼻深目的維族少女來。
這個年代除了舞臺表演,沒人敢化妝,就是舞臺上也大都是大粗眉毛鮮紅臉蛋兒,“猴子屁股一樣!我才不化妝!”一開始沈玫非常排斥周小安要給她化妝。
可當周小安給她畫得鼻樑高挺眼眸深邃,連臉型都修飾了一番之後,她再也不排斥化妝了,“要是平時上班也能這樣就好了!”
沈玫已經快要為了能化妝改行當演員了。
作為一名資深臭美人士,周安安在化妝和打扮上是很有研究的。當然,跟周媽媽的良好遺傳和後天刻意培養也有很大關係。
靠著七分長相三分打扮,周安安這個校園青春美少女在她那個年代混得如魚得水,回到六十年代也照樣表現不俗,一會兒就把本來已經非常美豔的沈玫捯飭得更加光彩照人,簡直成了整個後臺的中心。
沈玫對著鏡子照了半天,非常滿意,“應該畫完妝再來的!”
她嫌後臺髒亂,在家裡換了演出服來的,再加上她那輛拉風的腳踏車,出了一路風頭。
可是顯然她還嫌風頭不夠大。
周小安很慶幸她是跟著廠裡的演出隊來的,出風頭什麼的,她真是永遠都適應不了。
她不喜歡出風頭,但她喜歡躲起來看熱鬧。
所以當幾個造紙廠的姑娘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市委領匯入座了,都好威風好有派頭,她就拉著沈玫躲在幕布後面看熱鬧去了。
“一群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沈玫抱著胳膊陪著周小安,翻著白眼兒看天花板。
沈玫也喜歡看熱鬧,可如果有沈市長在,她就一眼都不想看。
“誰說都是老頭子?我小叔就很年輕!”今天市委常委來了一半,周閱海作為軍方代表也來了。
在一群年過五旬的老頭中間,他別提多精神了!
顯然別人也是這樣認為的,跟他們同樣躲在後臺看領導的一群小姑娘也在議論周閱海,“那個穿軍裝的是什麼官兒啊?真威風!”
“兩槓四星,是大校!”
“那麼年輕的大……大官兒!一定是大英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