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老先生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那是哪門子風溼?!那是給他做手術的大夫手笨得像個豬蹄子!根本就不管經絡通不通,直接把肉貼上就了事!
西醫誤人!誤人啊!要是那麼簡單就能當大夫,屠夫都能去做手術!誤人性命!與殺人無異!”
周小安趕緊把他拉回正題,“張大夫說他治不了,讓我們來找您。”
郝老先生佝僂的腰背挺直了一些,手往身後一背,恢復了一些昔日名醫的驕傲和風采,“張文廣也就這點兒能耐!至少還知道自己多少斤兩!”
周小安這次是真心期待地看著郝老先生,“那讓我小叔過來,您給看看行嗎?”
郝老先生一擺手,“我是啥人你知道吧?還敢找我看病?你小叔那是戰鬥英雄,可別沾惹上我老頭子!到時候別病沒看成,再玷汙了他一世英名!”
話裡全是諷刺和憤怒,卻也有極力掩飾的悲涼。
周小安對著郝老先生深深一躬到底,“郝老先生,請您給我小叔看看吧!我小叔在槍林彈雨血雨腥風中打拼了這麼多年,他受不了身有殘疾控制不了自己的打擊。
他是為國為民不顧性命拼殺的大英雄,他在戰場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我們不能讓他走下戰場還要受這種委屈,不能在明明有希望的情況下,還眼睜睜地看著他拖著一條腿一瘸一拐痛苦地過一輩子……”
郝老先生把臉轉向一邊,“張文廣那小子算個什麼大夫!他爹都是個棒槌!他治不了才想起來中醫,你們長點腦子沒有?!”
這是答應了!
周小安又給郝老先生鞠了一躬,“謝謝您!郝老先生!”
郝老先生的鬍子又翹起來了,“別忙著謝我!我老頭子現在是被管制人員!你們敢讓我給治病?真能連累你叔叔!而且我什麼都沒有怎麼治?治這病需要的藥材多了去了!現在整個沛州都不一定能找齊!”
然後又氣得手抖,“還有針!我的針都被拿去鍊鋼了!”
只要他肯給周閱海治病,這些都不是問題。
周小安肯定地點頭,“你需要什麼我們肯定都給您辦到,你只管說吧!”
郝老先生又上下打量了幾眼周小安,“你能做主?”
周小安堅定地點頭,“能!”
“誠心要讓我給治?”
“誠心!”
“那行,”郝老先生來回踱了兩步,“別的都不忙,治氣血兩於,得先熬兩貼膏藥,我給你列個單子,你去找人想辦法熬出來。這個非常簡單,只要有藥,長手就能熬。熬好了有一方藥引子得我親自加,你都準備好了再來找我。”
“這藥引子也不難找,叫東籬草,咱們沛州斷崖山的山頂就有。不過採摘上有點講究,必須在凌晨太陽還沒出來,它吸飽了露水的時候連根帶莖葉整棵採回來。”
說著,郝老先生看了一眼周小安,又看了看盛夏傍晚深藍色的天空,“這個季節,寅半採藥,卯半之前入藥,早了晚了都不行。”
那就是凌晨四點就要登上斷崖山山頂,六點前回到這裡。
而斷崖山離市區將近四十里,以周小安的體力,騎腳踏車也得將近兩個小時。
採了藥一刻不停地趕路,勉強能來得及。
周小安一點猶豫沒有地應下,“好,我去準備!謝謝您,郝老先生!”
郝老先生擺擺手去看他架在火上的破陶罐了,“先別急著謝我,等你能把藥找齊了再說吧!”
周小安拿著藥單急匆匆地回去準備了,一棵大樹後面悄無聲息地轉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臉上一道猙獰的疤痕,目光帶著探究地看著她的背影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