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潘明遠對著周小安眨眨眼睛,眼裡的波光如江南三月的春水,幽深溫軟,還帶著淡淡的羞澀和掩飾不住的喜悅,“安安,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我不急。”
“我……”
“噓!”潘明遠打斷她,溫柔的目光裡含著溫潤的笑意,臉上升起一層羞澀的紅暈,“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要養弟弟,還要照顧太婆和樊老師,對不對?
我都能幫你做好,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你相信我,你能想到的任何事我都能幫你安排好,你只需要好好考慮,你想不想過那樣的生活?或者,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只要離開這裡,我都能給你。”
回去的路上,潘明遠在周小安身後又吹起了那首《大路》,明快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周小安這才想起,那部電影是一部愛情電影,這首歌是在愛情部分最甜蜜時響起的旋律。
口哨聲一直伴隨著她上樓,進屋開啟燈,院子黑暗的角落裡,那個身材欣長挺拔的青年一直吹著這首歌,反反覆覆,像是要把自己不能言說的一切都用這首曲子表達出來。
周小安趴在黑暗的陽臺上靜靜地聽著,腦子裡一團亂麻。
安安,你想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想不想?
想不想?
……
周小安做夢了,她知道是夢,卻怎麼都醒不過來,怎麼都不能擺脫那種無助和悲傷。
沒有具體的影像,她只是覺得非常非常難過,悲傷幾乎要把她淹沒,心裡某一個地方像一下缺失了一般的痛不欲生,她控制不住自己,沉浸在那種悲傷的情緒裡怎麼都出不來。
直到她的眼前忽然一暗,看到了全身是血的小叔。
“小叔!”周小安尖叫一聲驚醒過來,恐懼和悲傷還在她的心裡久久不散,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半天氣,她才完全清醒過來,一身冷汗,滿臉淚水。
“小叔,你快回來吧……”周小安再也睡不著,淚水控制不住地溼了半邊枕頭。
小叔走後,她多擔心他都沒夢見過他,更別說這麼真實這麼詭異的夢了。
無論多不想承認,周小安都知道,小叔可能出事了。
這個世界上的事很多不是靠科學能解釋得了的,親人之間的聯絡和牽掛有時候就是這麼難以難說卻又異常準確。
周小安的心緊緊繃了起來,對著無星無月的黑暗天空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周小安急急跑到辦公室,她要給顧雲開打電話。
現在只有他能有小叔的訊息了。
顧雲開不在,到下午他才給周小安回過來電話。
周小安沒心情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他,“顧雲開,我小叔是不是出事了?請你跟我說實話好嗎?”
顧雲開沉默了一下,沉聲開口,“周閱海同志失蹤了,現在情況不明。”
周小安踉蹌後退一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拿著話筒的手握成了青白色,顫抖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