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家裡都烏煙瘴氣的,大嫂、二嫂總嚷嚷著要房子,姥和舅舅他們就圍著嬸兒哭,從昨天我回去到今天早上,吵吵了好幾回……”周小全情緒很低落,“嬸兒都氣哭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看見母親哭。
周小安對王臘梅哭沒有任何感覺。真正的周小安已經被她賣給韓家受虐而死了,她穿過來無論從道義上還是從情感上,都不覺得跟王臘梅有任何牽絆。
等到她被王老太痛打,王臘梅卻不聞不問的時候,對她那點微薄的責任感也消耗盡了。
可週小全是她的親兒子,周小安不想幹涉他,也不想參與到周家的混亂中去,只把包子和粥往他面前推了推,“早飯是不是沒吃?快吃吧。”
周小全這才想起來,從書包裡掏出一箇舊舊的鋁飯盒,裡面是兩個黑色的糠菜糰子,“我以為能早點來,怕你沒吃早飯……”
周小全把粥和肉包子推回到姐姐面前,“姐,你吃這個吧,你還生病呢,得多吃點好的。我吃家裡的糰子就行,兩個呢,我能吃飽!”
周小安早上起來就餓了,她並沒有要委屈自己的肚子等誰吃飯的習慣,工友們一走她就配著牛奶吃了一個大大的夾肉漢堡。
她現在身體特別需要能量,一大早吃一大塊漢堡肉一點不覺得膩,還能再吃進去一個太陽蛋!
強制小孩兒把早飯吃了,周小安沒收了他的糠菜糰子,“給我留著晚上餓了墊肚子吧!”她又不缺吃的,哪忍心讓弟弟吃這個。
這糠菜糰子做得比她上次吃的還差,碰一碰都掉渣,可能一點玉米麵都沒放。
周小全也從側面證實了這一點,“大嫂和二嫂鬧得厲害,到處挑毛病,嬸兒把玉米麵單獨給大寶他們做了粥,他們就說糰子難吃,又因為這個吵了一架。”
反正就是挑毛病,王臘梅怎麼做都不對。讓王家把房子騰出來,肯定吃什麼大家都高興。
“那姥他們為什麼打你?”周小安才不關心王臘梅被兒媳婦擠兌呢。她要是再這麼下去,難過的日子在後面呢。
周小全低頭喝了口粥,悶了半天才低聲講起來。
起因是因為他的新衣服,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遷怒。
王家的孫子王天亮看中了周小全的新衣服,撒潑打滾兒地哭著要,王老太抱著孫子在王臘梅跟前嚎,王臘梅就把衣服給了王天亮。
周小全雖然不高興,可看母親被哥哥嫂子難為得這麼厲害,也什麼都沒說。
沒想到王天亮要了新衣裳還不算,又看中了周小全那一摞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新內衣,這回周小全不幹了,開始犯倔,說什麼都不肯給他,一件也不行!
王臘梅本就脾氣暴躁,為了孃家的事在兩個大兒子和媳婦面前隱忍幾天已經到了極限,見周小全不聽話,抬手就要打他,不想王福昌卻比她先動了手。
大的他打不過也不敢打,小的還能慣著?!
周小全就這麼成了他們的出氣筒。
周小安心疼得直抽抽,“這幾天你白天都來找姐,晚上回去也躲著他們點兒,好漢不吃眼前虧,知道不?”
他們姐弟倆一個弱一個小,沒必要摻和進他們的爛事兒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