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孤苦無依地上路,一個送她的人都沒有。
就在上車的時候,易老師騎著腳踏車匆匆趕來了,秀秀就坐在腳踏車的橫杆上。
劉斌驚喜不已,抱著秀秀親了又親,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到時候秀秀還認不認識她?
看著秀秀對自己依然陌生的態度,劉斌心如刀割,淚眼婆娑。
她知道,自己的缺席讓秀秀的童年沒有媽媽的存在,但一邊是生活,一邊是孩子,她沒有選擇的權力,顧了生活就顧不了孩子,顧了孩子就顧不上生活。
易老師帶著秀秀,目送劉斌坐車遠去。他指著遠去的班車告訴秀秀,那個是你媽媽,你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要忘了。
秀秀一臉茫然。
回村的路上,易老師看到他曾經的學生易文才。此刻的易文才再無之前的意氣風發,他和小媳婦拉拉扯扯,蹲在路邊哭哭啼啼。
原來,小媳婦生了孩子後,對農村生活的新鮮勁一過,就死活要回堔城,哪怕拋夫棄女。
易老師不知如何開口勸說,只能帶著秀秀默默離開。
回到家裡,易老師的老同學在家等著,幾句寒暄過後,老同學表明來意,原來現在開辦幼兒園要有兩個硬性條件,一是必須持證上崗,二是接送孩子要有校車。
易老師苦笑,一輛校車四五萬塊錢,他就算把房子賣了也沒這麼多錢。
老同學說規定就是這樣的,沒有辦法,但易老師是為村裡做好事,他會向上反映,爭取一下。
就這樣,啟明星幼兒園開了不到兩個月,就被迫停辦。
易嫂交代易老師把孩子們的學費,該退的退了,該收的收回來。
易嫂摸了摸孩子們的腦袋,滿是不捨。
最後一趟送孩子們回家,易老師自己拉平板車。
還是那條山路,那是那座石橋,山清水秀,但是心情已經截然不同,孩子們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易老師把孩子們一個一個送回家,給家長們一個交代,他把該退的錢都退了,但該收的錢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平板車上的孩子們一個個減少,最後只剩下秀秀和砣砣。
送秀秀回家時,她家大門緊閉,秀秀的伯母說,黃繼勇幾天前南下堔城打工去了,把秀秀丟給了她。
有幼兒園代管,她還能接受,但現在幼兒園停辦,她白天要忙農活,根本沒有時間,不願意收這個拖油瓶。
這時候秀秀的大伯回來了,他接下了秀秀。
易老師帶著砣砣離開,可沒走多遠,身後就傳來秀秀伯母和大伯吵架的聲音,兩人為秀秀的事爭的不可開交。
秀秀站在牆角,滿眼驚恐。
砣砣家就在附近,易老師把砣砣送到家,家裡卻只有奶奶,奶奶雙目失明,生活自理都難,更別說照顧砣砣。
留守兒童缺少愛,留守老人同樣孤苦無依,雙雙在生活與生存的邊緣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