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或是馬走太疾、蹄下拌蒜,那騎馬之人在勒住韁繩、滾鞍下馬的一瞬間,那馬竟失了前蹄,跪臥在地。
“金子……悟空,妖怪,妖怪又來了……”玄奘一看來人,頓時大驚道。
“師父,他不是妖怪,他是山前獵戶劉伯欽呀!”悟空言道。
“金子……悟空,劉伯欽就是妖怪……”玄奘急道。
“玄奘大師,俺劉伯欽怎麼是妖怪呢……呀!神猴,真是你嗎?你真的出來了……你和玄奘大師在一起,你還叫他師父……”劉伯欽走上前來,瞅瞅悟空,又瞧瞧玄奘,一時瞪大了雙眼,“玄……玄奘大師,您聽我解釋,今日一早,俺送你們師徒到了兩界山前,忽覺腹痛不已,便轉到嶺後灌木叢中,剛要方便,一隻非獅非虎的怪獸突然竄出,向俺撲來。俺和怪獸鬥了片刻,忽而聞到一股異香,便打了個噴嚏,既而一頭栽倒,不省人事。也不知過了多久,俺猛地醒來,發現怪獸不見了,繞出山環,也沒有發現大師。於是,俺只得迴轉家中。到家不久,忽聽兩界山方向一聲巨響,街上的人都說山崩了,神猴出來了!俺出於好奇,便乍著膽子騎馬至此,不想正好碰到大師和神猴!”
“原來是這樣,太保,怪貧僧眼拙,冤枉你了……”聽劉伯欽如是一講,玄奘長出了一口氣。
“大師不必自責……”劉伯欽四下裡看了看,滿是疑惑地問道,“大師,您那幾個徒弟呢?金兄弟他們哪裡去了?”
“他們幾個已經迴轉長安了……”不等玄奘答話,悟空連忙接言道,“從今往後,便由俺老孫保著玄奘師父西去取經了!”
“那太好了,有神猴護持,大師定能順利取回真經!”劉伯欽朗聲笑道,“俺雖是粗人,但對大師的志向、德行深感敬佩,大師昨日救了俺娘,俺想把這匹老馬贈與大師作為腳力,請大師不要推辭!”
“阿彌陀佛,既如此,貧僧多謝太保!”見劉伯欽出於摯誠,玄奘十分感動。三人又寒暄了一陣,玄奘和悟空便向劉伯欽辭行了。
劉伯欽本想把玄奘和悟空再讓回家中,盤桓幾日,無奈師徒二人求經心切,婉言謝絕了。
遺憾之餘,劉伯欽頂風冒雪,一直把玄奘和悟空送出了五行山地界。
分別之時,悟空忽而告訴劉伯欽,這五行山下蘊有十座寶藏,讓他以後棄了殺生狩獵之事,以挖寶為業,餬口養家。
劉伯欽聽了,欣喜不已,雀躍而去……
你東我西兩分離,從此後,玄奘和悟空別了大唐,真正踏上了取經之路。
年深日久,暑往寒來,一路上,說不盡的風吹雨打,道不完的渴飲飢餐……
時不時地,悟空總會想起長眠在夫子廟裡的老金頭,會想起滯留在羅剎國中的扇風,會想起枯守在長安城內的秋水,會想起迷失在五行山前的懸膽和小啞巴……
歲月穿梭,四季流轉,一日,行在曠野荒郊,玄奘忽而沒頭沒腦地問悟空,“徒兒,你說為師到底該叫你小金子呢?還是該叫你孫悟空呢?”
“師父,人言您是金蟬子轉世,那到底該稱您金蟬子呢?還是該稱您唐玄奘呢?”悟空噗嗤笑道。
“唐玄奘,為師當然是唐玄奘!你叫什麼?”
“弟子叫孫悟空呀!”
“那為師如果叫金蟬子呢?”
“弟子還叫孫悟空?”
“咦?你怎麼不叫小金子呀?”
“因為弟子已真的悟空了……”
“是嗎……”玄奘陷入了沉思……
又一日,走到人煙稠密之處,玄奘再次丟擲了一句信口拈來的問話,“徒兒,記得你從前叫小金子時,還算穩重,現在怎麼慌手忙腳的?”
“師父,弟子先前為小金子時,心有掛牽,所以顯得穩重些。而現在,弟子悟成了空,因此就象天上的浮雲,風來隨風走,雨來伴雨行……”悟空莞爾笑道。
“哎,你倒會找理由,可你老是鬧鬧騰騰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呀?”
“這個弟子也不知,弟子有時也想安靜一會兒,可手腳就是閒不下來,這成了弟子的一個心結。弟子想盡快趕到靈山,問問如來老爺子,悟空以後又當如何……”
“誒?這還真是個問題……”玄奘皺起了眉頭……
還一日,來到一座怪石橫生的大山前,迎面霧氣騰騰,陰風陣陣,玄奘不禁頭皮發麻,周身打顫……
悟空見狀,擎金箍棒,躍至玄奘馬前,厲聲喝道:“妖怪,休要作祟,老孫在此……”
《五行山》至此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