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柯江臉上表情的變化相當的明顯,哪怕是鄭浩天都能夠看出一些端倪,就更不用說是老城的餘建升了。
只是,讓餘建升感到奇怪的是,嶽柯江眼眸中所閃動著的僅有驚訝和難以置信,卻並沒有什麼惡意顯露。而且萬寶軒千年以來所建立的聲譽就如同一座無可撼動的大山一般,讓他不至於擔心什麼。
僅僅是過了數息,嶽柯江的臉色就已經恢復了正常。他看著面前的兩人,微微躬身,道:“這位小哥,您手上的戒指不知可否借老朽一觀?”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態度相當的恭敬。
在與餘建升兩人相見之時,嶽柯江雖然表現的極為客氣,但是在這種客氣的表面之下,卻有著一種強大的自信和傲氣。
這是他背後萬寶軒所給予他的底氣,讓他無論面對任何人都不會發忤。
但是,在這一刻,他卻是真心實意的表現出了一種恭維的態度,這與他的身份絕不相符。
鄭浩天的心中一跳,他知道,那位藍衣女子與萬寶軒肯定有著一定的關係,不過此時看來,她在萬寶軒中的地位只怕並不低,起碼要超過了自己的預料之上。
緩緩的褪下了戒指,鄭浩天交給了對方。
他並不擔心嶽柯江搞什麼鬼,這位老人明顯不通武技,在他的面前肯定玩不出什麼花樣的。
嶽柯江翻來覆去的看了半響,他的臉色愈發的凝重了起來。
恭恭敬敬的將戒指還給了鄭浩天,嶽柯江恭聲道:“這位小哥,不知您這枚戒指是從何而來?”
鄭浩天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他在心中猶豫,是否要將實情告知對方。
然而,他的這個表情剛剛露出來,嶽柯江的臉色頓時大變,他連忙道:“小哥千萬不要誤會,老朽並沒有任何想要質問的意思。”頓了頓,他又道:“您手中的戒指是一件信物,此物對我們萬寶軒相當的重要,若是小哥有暇,不妨隨老朽去見見本軒的大掌櫃如何?”
餘建升的臉色變幻不定,萬寶軒的大掌櫃在駢西城內的地位亦是高深莫測,遠非他這個小小獵師能夠接觸的。
雖說萬寶軒並非城內四大勢力之一,但是能夠在駢西城開設這樣的一個珠寶店,並且千年來安然無恙,這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鄭浩天的眼眸一閃,那藍衣女子果然沒有騙他,只要出示了這個戒指,就能夠見到大掌櫃。那麼,在見到大掌櫃之後,是否也能夠重新見到她呢?
心頭微微一熱,鄭浩天毫不猶豫的道:“好,我隨你去見大掌櫃。”
餘建升微怔,但此時反口已經來不及了,他苦笑一聲,只好在心中自我安慰,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命中註定如此,那就去吧。
嶽柯江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如果鄭浩天不答應的話,他也無可奈何。而且,對於這枚戒指的主人,他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是斷然不敢動粗的。
微微彎腰,嶽柯江親自開啟了門,恭敬的將他們引了出去。至於那件白眼狼王皮,自然是放入了木頭盒子內,由嶽柯江親自捧著。
整片院子中共有十餘間這樣的房舍,很顯然,這裡就是專門給平民百姓們準備的地方。這裡的管事雖然都很客氣,但是每一個人的內心其實都相當的倨傲。嶽柯江這樣恭敬的側身行走引路,在以前那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院子中的兩位高階獵師都用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瞅了過來,不過他們都認得嶽柯江,知道這是萬寶軒中的一位老牌鑑定師,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這兩人對望了一眼,將餘建升和鄭浩天的面容深深的記在了心中。若是下次這兩人再來,他們就會另眼相看了。
在嶽柯江的帶領下,他們並沒有從側門離開,而是轉過了一個廳堂,進入了一處小門,來到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之外。
鄭浩天的目光一轉,在這裡瀏覽了一番,心中不由地砰然而跳。
這個大廳與剛才那些簡陋的房舍有著天壤之別。
粉白的牆壁拔地而起,鑲嵌著黃色的窗簷和闌干,特別搶眼。頂層的褐色天花板象一頂僧帽端端正正地戴著,在視覺效果上把整個建築壓得四平八穩。
在大廳的中心,寬大而奇特的扶梯自正中央插入,露天的階梯上擺滿鮮花,更為此地增添了幾分異樣的美感。
幾株千年古樟覆蔭了院中的空地,白石欄圍護的大蓮花池裡荷花粉翠,一座精雕細鑿的石拱橋跨越其上。道旁橫一赭黃色影壁,上書“內閣”二個大字。
嶽柯江站在大廳之外,竟然是不敢進入其中,而是微微彎腰,靜靜的恭立著。
很快,一位年約三十許的中年男子上前,他沉聲道:“什麼事?”
嶽柯江連忙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中年男子的臉色微變,看向鄭浩天的眼神就迥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