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菡將李忠夫婦扶起來,讓他們也回去休息,李忠輕聲的說道:“小姐,如果你真的下山了,我們夫婦也會離開紅葉暖閣。”
雨菡一驚:“李伯,你別這樣,這兒很適合你們,雖然說我走了,還有很多人需要你們照顧呢!再說這兒也比較安定、舒適。”
李忠苦笑道:“現在僕人也多了,不缺我們兩,如果再也看不到小姐,我們在這兒還有什麼意義,而且天天都會觸物傷情的,一點都不再舒適。何必、不如早早離開,象我們這種打雜的,哪裡還不能混口飯吃啊。”
李嬸也堅定的點點頭,兩人相互攙扶著離開小院,李忠一直都在為自己操心,也為暖閣操心,他們將這兒當家,這一刻,李忠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已顯老態之狀。
雨菡的鼻子發酸,看著彵們慢慢消失的背影,淚水又不自覺得淌了下來。
院中只剩下雨菡、萌兒和天朗三個人,三個人也是最早來雁蕩山的,萌兒比他們兩人晚來半年,在青巖鎮就是好夥伴,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默默的走到了大院內,萌兒和雨菡牽著手,相互扶著,天朗低著頭跟在身後,緩緩地沿著小徑走著,雨停了,月光不知什麼時候從灰色的雲朵中鑽了出來,淡淡的光芒灑滿了整個大院,清澈卻伴隨著無限憂傷。
“雨菡、你決定了要走嗎?”萌兒輕聲的問道。
雨菡點點頭:“走、這兒已經沒有了我的容身之所,我當然要離開…”
“那你要去哪兒?接下來做如何打算呢?”
“我也不知道,先回趟青巖鎮,看看爺爺,其他的還沒有去想呢?”
“好!不用急,回青巖鎮住一段時間,一有空我就下山去找你,等思考好再行動!”
“嗯,事情來得太突然,我什麼都沒有去想,從來沒有預料到會有今天,一直以為紅葉暖閣就是我這一生的所在地,唉!”
“你恨師傅嗎?”萌兒頓了頓,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憋了很久的話。
雨菡抬頭茫然地望著天空搖搖頭: “不、我不恨她,她給我的已經太多太多,無論她怎麼對我,我也沒有理由去記恨她,就是現在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給她,她堅決趕我走,說不定有她都無法抗拒的原因。”
萌兒點點頭。
身後的天朗發出了一聲悶哼!
雨菡轉身看了看天朗,他一直陰沉著臉,一語不發,她把萌兒拉倒天朗身邊,讓他們並排站好,然後鞠了三個躬:“以後紅葉暖閣就靠你們兩個人了,記住要聽師傅的話,一定把紅葉暖閣發揚光大。”
萌兒的眼淚“涮涮”地又掉下來了,天朗緊咬嘴唇,仍是一言不發。
“點個頭唄?也好讓我放心的走啊…”
半晌、兩人才艱難的點點頭。
雨菡用手撩了撩額頭邊打溼的一縷青絲,微微一笑:“好了,不聊了,大家身上都溼漉漉的,回去休息吧!再走下去就會生病的啦。”
雨菡丟下他們兩人,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
第二天她高燒不止、整天說著胡話,萌兒寸步不離的照顧著她,李忠夫婦送來藥,送來熱水…
閔曉蓉深夜來了一次,只有萌兒知曉,她給雨菡輸入一次真氣,木屬性元氣本來就有療傷的功效,然後又開了三副中藥方子,讓萌兒天亮去抓藥,細心煎熬,再讓雨菡喝,還告訴萌兒,雨菡因傷心過度、體力不支而病倒,吃完藥,三日內病就會全愈,但自己來的事不可以告訴雨菡與其他人。
萌兒點點頭,她也不明白,師傅為何明明那麼關心、疼愛著雨菡,卻依然冷漠地要將她逐出師門。
第三天上午,雨菡終於醒來,臉色也有了紅暈,萌兒卻累倒了,此時正是玉嬋在照顧著,她發現雨菡醒來,十分激動:“大師姐,你終於醒了,都睡了三天。”
雨菡非常平靜,點點頭,第一時間內,恍惚中讓她忘記了前兩天發生的事,一切都還是那麼的如常,溫暖、舒適。可是、只喜悅了片刻、腦海中又迴響著那句話,昏迷時都一直在耳邊縈繞的話:你被逐出師門了,不再是紅葉暖閣的人!還不趕快離開這兒。
她閉上眼,平復了一下心情後,才緩緩地坐起來,玉嬋急忙遞過來一條溼毛巾,雨菡擦了擦臉和手,玉嬋又端來一碗溫熱的麵條,說道:“是李忠伯伯送來的,三天沒吃飯了,先把這個吃了吧!補補身子。”
雨菡點點頭,接過來麵條,開始慢慢吃起來,玉嬋怯怯地問道:“大師姐,你真的要走嗎?”
雨菡看了她一眼,默默的點點頭。
這個平時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女孩,眼圈一紅,淚水就快掉下來了。
雨菡忙打趣道:“哎!我們見面很容易的,以後你回青巖鎮就能見到我呀。”
“你回青巖鎮住嗎?”
“是啊!不回家,我還能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