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中州修士言語,玄武大陸之上,中州居中,其實這般言語多少飽含著中州修士的些許自負。
因為若是按照這般的分法,東州便是居西,西州便是居東。
中州最西邊,最為靠近東州境遇的一處邊角地,名喚拒瘴山。
山頭不大,峰巒也少,拒瘴山山頭主峰大周峰也只不過是相較於龐雜餘峰高上那麼寸長餘罷了。
若是把這拒瘴山一溜放在修士稍微多些的中州微微繁華之地,估摸著就連最差最差的四流門派,選擇自家山頭的開山立教之根基都要掂量著不知多久。
沒法子,實在是太上不得檯面,不然以後出門,但凡是旁人問及都沒那個好意思開口言語自家老窩,忒丟人。
細分拒瘴山攏共是四峰一溪流,除卻大周峰外依次便是亂象峰,燕尾渡,以及一座估摸著是就連居住此地的修士都懶得提及的無名峰,至於那一條眨巴長的渾濁溪流有個讓人哭笑不得的名頭,龍涎溪。
大周峰自然是不用人多加言語,算是最為像模像樣的山頭了,直溜溜的一峰擎天,不過能說出擎天二字的也當真只有長居於拒瘴山大周峰的修士,沒得個辦法,自家山頭不誇誰誇?
亂象峰有些個歪歪扭扭的,頗有些衣袖美人起舞弄清影的樣子,只不過這美人腰肢有些個粗壯,還是粗的不像話的那種。
至於這燕尾渡與說大周峰擎天二字一般,鐵定都是自家修士的誇大之詞罷了,不然別說是拒瘴山這般的小山包山脈,就連臨近的最有模有樣,還有個三流門派坐鎮的那處山頭,都沒個小泊岸,更別提是渡口岸。
尋常出行還得透過算是斥資修建的一座中距離的傳送陣法,不過比什麼也沒有的拒瘴山要強了不知道多少多少倍。
之所以是名喚燕尾渡便是由於這座峰頭是在峰巔處一為二,形似飛燕尾。
至於那無名峰,平平淡淡的實在無奇,比不得大周峰的高挺,沒有亂象峰的突出特色,更沒有燕尾渡的出奇形象,說白了就是啥也沒有,高不成低不就還不能劍走偏鋒那般以奇制勝。
所以乾脆就難得起名字,在加上拒瘴山修士本就不多還是個個懶散輩,難不成就允許你懶得翻翻書找找典籍,就不許我不想動動腦子胡亂的起個名頭不成,於是這無名無名便就是最沒特色的那座山頭稱謂了。
估摸著拒瘴峰的久居修士吃飽了飯躺在茅草屋前閒來沒事想一想,念一念無名峰無名峰,哎,這無名峰還他孃的真順口,老子還真是個天才。
至於那條終年流淌卻不知源頭的不寬闊溪流,終是霧濛濛的雲濁不堪,像是把天上的整片雲彩都給塞在了這條溪流中,夾雜在了溪水裡。
其實看上去依舊是有些不看入目的渾濁。
龍涎溪的名字是拒瘴峰很多年前走來一個愛講道理的讀書人,據說是翻閱了不少典籍之後才起的大有來頭的名字。
就是因為這個名字卻是招到了不少的當地娃童嫌棄,無他就是因為溪流名頭響亮沾上了個龍字,所以山內老人發話了,以後不論是撒尿還是洗澡都得滾遠遠的,少去玷汙那天上玄龍不是。
至於那像是汙濁雲霧自然也美名其曰,龍氣。
所以山裡頭的半大娃子對那個自稱讀書人的男子沒半丁點的好臉色。
當然這沒半點兒好臉色的原因還在於那個讀書人在時,但凡是山裡頭會走路的娃童都得去讀書人所在的無名峰上聆聽受教,野慣了的拒瘴峰山裡娃自然是苦不堪言,對那個讀書人自然是怨念尤深。
其實當初山裡頭的長者也笑嘻嘻的厚著臉皮,想要那個讀書人多動動腦筋,翻翻書,幫忙這拒瘴山的另外四峰起個響亮點的名頭,也好讓那個有三流門派坐鎮的山頭好知曉,咱這拒瘴峰的大小山頭不是。
多多少少的每年收徒日,也往拒瘴山這邊轉一轉,不然山裡頭那些個至少也能是個中三境的好苗子豈不是荒廢了?
只不過那個讀書人卻是絲毫沒有猶豫的一口回絕,半點念頭也不給。
於是那些個山裡娃暗地裡可沒少說,那個讀書人可懶哩,書都懶的翻,山頭名字都懶的起。
不過都是私底下的偷偷言語,還是發了誓拉了勾,保證不外洩的那種。
不過很快,那個讀書人便離開了拒瘴山,拒山裡頭的小道訊息傳聞,是傍上了山旁的那個三流門派的大腿,一步登天哩,至於這算是冒死傳出小道訊息的那幾個,只怕暗地裡不知道發了多少次誓,又拉了多少次勾。
關於那位讀書人獨獨鍾愛的無名峰其實還有一種說法,那就是之所以不起名可不就是在一直等著那個讀書人來起上一個像是龍涎溪那般一聽就是個響噹噹名頭的名字。
自家山頭人在外,好歹也能說出口不是。
只是這一等,不知是多少歲月多少載,百年?千年?近萬年?
大周峰上,青石磚瓦房莫約七八間接連成片,算是拒瘴峰上最上的了臉面的建築了。
尤其是屹立在最中間的那處足足有三層的石樓,更是讓那些個山頭老人感自豪的稱道上一句,就算是那個三流門派祖師堂都大抵不過如此,儘管那個老人一輩子都沒有踏出過拒瘴山。
青石磚瓦房,一件最像樣的大門口,兩扇大門正中間,高懸一張古樸匾額,匾額之上金戈鐵筆上書“幽周”二字,匾額濃黑色,幽週二字的筆槽中像是鮮血凝幹後的暗紅色。
所以二字不太顯,若不是細細觀之還難以辨識。
一位駝背銀髮老嫗,拄著拐仗,步履間有些蹣跚的跨國高懸幽週二字匾額的大門門檻。
駝背老嫗熟練的拄拐下山而去,途徑龍涎溪瞅見了一個半大孩童半褪褲腰,正打算淋漓一番,駝背老嫗兩步走到身側,附耳森森道:“小狗勝,這小蟲子是不想要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