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神識完全探知不到的啞黑虛影浮現於吳塵眼前。明明是虛影卻宛若實質。
虛影很是威武,高於吳塵大半個身子,也只有當高高的虛影站在廟頂之下,吳塵才發覺小廟算不上低矮,虛影表面覆蓋著一整套稜角分明的威武黑甲,正前胸甲之上纂刻著不知名詭異圖騰,似龍非龍似虎非虎,倒是像一條廟前石像上新增了一對翅膀的玄狗模樣。
左右肩甲倒是威風凜凜的黑色惡龍頭顱模樣,龍頭有鼻,鼻旁有須,龍鬚繞至身後為鉤,左右雙鉤牢牢的勾住了身後若隱若現的錦黑大斗篷,疊疊下襬護襠、護膝,紋理可見,甲至小腿將及腳踝處陡然消失,不是沒有覆蓋甲盔,而是虛影並沒有浮現出雙腳,也許有,只是吳塵雙眸所無法看到罷了。
倒是沒有頭戴將盔,黑髮散於腦後,與黑色鬥袍融為一體,不分彼此,圓潤下巴的端正面龐,細看下去倒是與一旁翹著二郎腿的怪異木像有著七、八分相似,只不過二者間的神情卻是截然相反,木像臉龐神情嬉皮笑臉、吊兒郎當,而覆甲虛影正眉端顏,不怒自威。
吳塵細緻的觀察了數遍也未能在虛影凝實的面龐之上找到木像眉心處的半睜豎瞳,平坦的眉心處也沒能給吳塵一種如同木像眉心般特殊的感覺。
虛影面龐之上的雙眼彷彿籠罩在了一層迷霧之下,不見虛實,吳塵卻能切實的感受到虛影亦是在打量著自己。
破廟之中煥然亮堂了三分不止,緣由就出在了虛影身旁陡然燃起的灰黑色幽焰,儘管渾身都塗抹的有怪魚腹中能防止幽焰灼神的深綠色粘稠液體,但吳塵的神魂還是隱隱有所蚩痛,不過總體還算是無礙。
覆甲虛影凝實的臉龐被幽焰印的泛亮。
吳塵感知不到對方的氣息,修為,神識探查只有一片虛無,彷彿眼前的虛影並不存在,唯一能讓吳塵確認的便是,剛才讓吳塵避無可避的一拳就是來自於對方的左手或者是右手,至於籠罩心頭的心悸感覺,從產生到現在一直都未逸散。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在遞出一拳之後就駐足於雜草蒲團旁,即現身卻無所作,但吳塵並不認為對方的樣子是會放過自己。
“嘭”一聲雙腳落地的響動來自吳塵身後,吳塵暗自召喚出了武修法相。
法相身形越發的凝練,身形之上微微浮現出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精氣神,這樣的變化是吳塵喜聞樂見的,隨著修為的不斷拔高,法相也是應之成長,蛻變冰冷冷的法竅,變的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修士,便是法相成長的顯著表現,等到吳塵修為達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一個不是吳塵的吳塵。
看著只比自己稍高半頭的法相,吳塵暗想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小廟果然古怪,法相的身軀硬生生被壓小了近十倍,要知道武修法相的實力強弱,最為依賴的便是其龐大身軀,如今變小後的法相發揮出的戰力遠不及原本五成。
武修法相召喚之後,吳塵便與法相凝二為一。
整個身上像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黃色外衣,彌補了分出的三成武力壓制黑珠所造成的力量空檔。
覆甲虛影依舊是站於原地不動,靜靜的看著吳塵,或者說是在等待著吳塵,等待著吳塵聚合實力。
與法相合一之後,吳塵的周身接而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雙眸變的通紅,顯然是施展出了血燃秘法。
虛影帶給吳塵莫大的壓力或者說是震顫,並不是來自於表面上看不出的強弱實力,而是更為深層次的東西,也許是神魂上的微弱感應,所以吳塵在第一時間近乎是底牌盡出。
覆甲虛影仍是絲毫未動,吳塵左腳向前一步微微蓄力,也並不是吳塵想要主動出擊,而是不得不,武修法相和血燃秘法都是需要以海量的武力去維持,吳塵耗不起。
不大的小廟之中充斥著雄渾的精純武力。
鎮魔刀的猩紅刀影猛然暴漲兩倍有餘,底牌盡出的全力一刀傾力朝前遞出。
氣勢很足,可惜的是雷聲大、雨點小。
最讓吳塵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可比擬玄王的一刀直接穿過覆甲虛影,劈在了虛影身後的裸露石牆之上,猶如吳塵方才啐於黑石地面一口淤血,同樣的消匿不見,甚至於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凝神,收縮武力,作防禦狀。
對面的覆甲虛影終於有所動作,右手裎於後背右側,掌心比著虛握狀,一柄通體黝黑大戟憑空浮現,長長的戟尖吞吐著幽光,虛握的掌心貼合戟杆,戟比人長,斜別於身後,覆甲虛影的氣勢陡然改變,黑甲黑戟黑斗篷,宛若戰場之上的修羅武神。
就在覆甲持戟虛影消失前的一瞬間,吳塵終於一窺對方雙眸,腦中僅僅浮現出“冷漠”二字,下一個詞彙還未浮出,消失的虛影便出現在了吳塵五步之內,而吞吐著幽光的長長戟尖已經破開吳塵如薄紙般的層層武力防禦,直入心口。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石臺之上的怪異木像眉心處的豎瞳彷彿是忽然睜開,吞吐著五顏六色的琉璃神光,這是吳塵來到這個被稱之為“魔域”的空間之中除了黑,白,灰頭一次見到如此之豐富顏色,吳塵甚至於在想,“魔域”空間之中的所有顏色是不是都被攝進了木像眉心處的豎瞳。
時間、空間彷彿靜止,小廟之內仍停止在覆甲虛影持戟插入吳塵胸口模樣,而吳塵的神魂已是出竅離開軀體,懸停在地面上方,再次看到的廟頂猶如以怪異姿勢進入的那面光滑石壁,一眼望不到頭。
豎瞳依舊是吞吐著五彩琉璃光,對於神魂遊曳的吳塵有著莫大的吸引力,最後看了一眼依舊是靜止的虛影還有靜止中的自己,朝著豎瞳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