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雨下的不會很大,但是卻總是淅淅瀝瀝,時下時停,就好似人的憂愁一樣,總是時不時的掛上人的眉梢,與人纏綿不休。
此時,涼亭外,春雨已然停歇。略顯溼潤的山風夾雜著清新的泥土氣息,徐徐而來,輕柔的拂過臉頰,不由得讓人感到一陣陣泌人心脾的愜意。
事到如今,涼亭內外,出了那輕柔的山風吹過山林,留下些許沙沙沙的低語之外,在也沒有了任何的聲響。
“一凡,答應我,一定要好好記住我今日的話,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人天生便是欠了你我的明白嗎?所以……”
過了良久,葉青這才開口打破了那讓人有些窒息的沉默,只是話說了一半,葉青的心就莫名一重,好似有些說不下去了,待得緩了緩異常沉重的心情後,這才接著有些不太放心的交代道:“所以……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的玄虛師伯的話,明白嗎?只有……只有那樣才能不辜負人家的一片真心……”
話已至此,如果說在這個紛擾的塵世,唯一能讓葉青放不下的依戀與不捨,那麼便只有她自己面前的這個唯一疼愛的小師弟林一凡了。
只是,早已不堪重負的她無比卻清楚的是,自己的這份依戀與不捨,實在還不足以支撐自己去安然的陪著林一凡去走完往後的人生。
此時,林一凡已然從話中捕捉到了的葉青心中的那股子決然之意,故而,一時之間,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滾滾而來。
“師姐……你真的決定了要如此毅然決然的離開我嗎?啊?……”
林一凡的話,或許對於有些人來說,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白痴,但是他依然問了出來。
這就像當初得知葉青不告而別之時,他自己心中雖然早已有了確切的答案,卻依然想著要從一眉道人口中得到確切答案一樣,沒有分別!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或許此時的林一凡並不是想要確切的答案,而是還想要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僅此而已。
人很多時候,不都這樣嗎?就算自己已經知道事實無法改變,心底卻依然還抱有著一絲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呼……”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呼吸後,葉青這才以那不帶一絲商量的口氣輕道:“一凡,事已至此,我意已絕,所以你不用再勸我了……”
此時,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的葉青,實在不願在與林一凡作過多的言語糾纏了,待得用那依然有些紅腫的雙眼,深深的,仔細的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林一凡後,這才緩緩的,毅然決然的轉過了身去,輕輕的踮起了腳尖……
見此情景,林一凡的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上了,故而,只能不加思索的便向著葉青喊道:“行……行……行……師姐,既然你都心意已決了,那我便在也不在勸你了……你跳吧……趕緊跳吧……”
不知為何,在此緊要關頭,林一凡的話莫名之間突然有些出人意料,只是讓人不曾想到的是,接下來的一番話,卻突然話鋒一轉,道:
“不過師姐,在你縱身一跳之前,我只想告訴你的是:今日你葉青既然可以不顧一切的要尋短見,那麼今日我林一凡這條賤命,想必也是沒什麼好可惜的……”
言必,只曾見其林一凡幾個健步便已來到崖邊,抬腳向亭內的長椅上跨了上去,或許是林一凡有些恐高,又或許是……當林一凡的腳跨上亭內長椅上時,他的身子居然輕微的晃了一晃,差一點都先葉青一步,栽落崖去……
“啊……”
見此情景,早已驚駭得一聲驚呼的葉青,更是一陣臉色蒼白,就連那顆本就沉重的心也在陡然之間,一陣顫抖。
突如其來的驚駭,這才讓那本已在一次踮起腳尖的葉青,在一次急促的收了回來,一動也不敢動的,怔怔的看著林一凡,不敢言語。
現如今,葉青早就明白,她自己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這條命,但是她卻又怎能忍心自己的師弟因為自己,而跟著丟了性命。
過了一會,待得葉青那顆因為她驚駭而不住顫抖的心,稍微的平靜了一下後,葉青這才看了看自己身旁不遠之處的林一凡,用著近乎哀求的語氣,開口祈求道:“一凡,我求你了,別在這樣任性的和我賭氣好嗎?啊?我求你了……”
“賭氣?……”
莫名之間,林一凡的眼中同樣的閃過了一絲絲毅然決然之意,反問道:“師姐,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像是在與你賭氣嗎?……”
或許對於葉青來說,那真的只是林一凡為了打消自己心中的堅持而選擇與之賭氣而已,然而,對於林一凡來說,這一番所謂的賭氣,卻是自己心底最為真實的一種態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