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萬里無雲。
一艘通體雪白的飛舟劃過天際,站在飛舟上,向下俯瞰,只見下方千里平原,蒼莽森林,連綿群山,盡收眼底。
舟上少年們不過十多歲的年紀,哪裡見過這般壯闊景象,如今乘坐飛舟,遨遊天際,身邊白雲觸手可及,怎不讓人興奮驚奇。若非恰逢‘昇仙大會’這般大楚國盛事,恐怕終其一生,也不會此等際遇。
舟上少年一時交頭接耳,議論不停,一臉激動神色,位於飛舟邊上的,更是時不時探出頭去,一覽大楚雄闊景觀。
此舟正是從李家駛出,接送試煉弟子的流雲飛舟。
沈雲此刻收回向下俯瞰的目光,心下激動不已,又將目光望向位於飛舟之首,盤膝打坐的披髮青年,眼中滿是羨慕神色。
“‘昇仙大會’,我沈雲一定要進入千人之列。”沈雲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自語了一聲,目光中流露出堅定的目光,良久之後,才平復下激動地心情,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再過了小半個時辰,飛舟駛入一片人跡罕至的蒼莽山脈,位於舟守的披髮青年雙目一睜而開,揮手打出一道劍光,沒入下方山脈之中,只聽聞一聲輕響,如同石子落入湖泊之中,下方景色一個模糊,層層波紋盪漾開來,隱約可見亭臺樓閣,店鋪商店,人來人往,宛若世間城池。
“下方便是流雲坊市了,到達接引臺之後,即刻安排參加昇仙試煉第一關,碑試。不合格者,全部回到接引臺,由陸續趕來的各家長輩帶回;合格者,自有人引你們去試子場地安排住處,並於五日之後,再行參加昇仙試煉第二關,至於之後的試煉,自有人安排。”位於舟首紅髮披肩的男子站立起來,轉身向舟上眾人一掃,同時暗運真力,聲若洪鐘,直震得舟上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等到沈雲暗運煉氣口訣,回過神來,發現舟上眾人東倒西歪,更有實力不濟者,直接昏死過去了,一扭頭,那白秋水眨了眨眼睛,跪在身旁,一臉焦急之色。
“公子,公子……”那白秋水眼見沈雲受到聲音衝擊,一時失神,身形有些不穩,趕緊湊近前來,將其扶起。
“是秋兒啊,我沒事,不用擔心。”等到沈雲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回了一句。
沈雲再望向舟首的披髮青年,臉色一沉,心中驚駭至極,想那披髮青年不愧是納靈期後期的強者,只不過是將些許真力蘊藏於聲音之中,連自己這般經過“洗髓丹”洗髓伐骨,又擁有高階煉氣士修為之人,都會瞬間失神,身形不穩,更遑論其他人了。
倒是這名叫秋兒的少女,體質奇異,恍若無事,讓沈雲心下有些吃驚的。
再看旁邊的李靈兒,倒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將右手按在腰間鈴鐺之上,竟似沒事人一樣,此刻正笑嘻嘻的望著沈雲,一臉幸災樂禍。
“嘿嘿,怎麼樣,你這土包子平時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這下吃癟了吧。”那李靈兒搖了搖手裡的鈴鐺,一臉揶揄之色。
沈雲回過頭來,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剛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畔傳來一名壯漢的喝問之聲。
“既然醒了,即刻下船,磨磨蹭蹭的,真以為這流雲飛舟只接送你們這些人嗎?”
沈雲一轉首,卻發現飛舟早已落在一處寬大近百丈的大理石臺之上,早已不見李嫣兒與那嚴師兄的身影。
而石臺邊上,則站著十多名魁梧壯漢,雙手抱臂,衣服袖口全都銘刻著一把小劍圖案,細細感應,竟發現全是頂階煉氣士,心下一驚,對於傳聞中的大楚五宗又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歷屆‘昇仙試煉’都不乏濫竽充數之輩,妄想渾水摸魚,能夠透過試煉,這一批之中,到了現在,不過才十多人清醒過來,其他人等,只怕勉強透過碑試,也不過是其他人的墊腳石,絕不可能透過透過後面關卡的。”那十餘名壯漢中的一人睥睨著掃了一圈舟上眾人,口中冷聲說道。
“嘿嘿,老五說的不錯,參加碑試,只不過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趕緊回家待著,免得到時候白白丟掉性命。”另一名壯漢笑了笑,開口附和了一句。
“哼,你二人怎這般多廢話,這一批乃是宗門李師姐與嚴師兄親自接送,有不少李家族人,不怕李師姐聽到之後,怪罪我等嗎?何況我等不過碧落宗外門弟子,接送之人中不乏天資過人之輩,若是結下仇怨,日後怕是惹禍上身的。”一名位於壯漢之首,滿臉鬍子的大漢聽聞二人的話語,厲聲訓斥道。
“老大不必動怒,是我二人一時失言了。”原先談話之人聽聞“李師姐”以及“嚴師兄”的大名,心下一驚,小心向舟上掃了一眼,趕忙開口賠罪一聲。
“哼,各自做好本分,將先醒過來之人帶去參加碑試,老規矩,以一炷香為限,若是還未醒來,一律扔下船,自行前往。”那位於眾人之首的壯漢見到二人這般識趣,面色稍緩,口中吩咐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