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太陽從天空灑下,燒烤著大地,山林宛若蒸籠,枝葉懨懨不振。
在一條崎嶇的山間小道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緩緩行走著,正是黎叔和沈雲。
山中的天氣變化無常,夜晚寒風冷冽,白天酷熱難當。
黎叔二人早將外面所穿小襖脫下,捆成一捆,背在左肩。
當兩道身影走到一處濃密林中時,前面的黎叔停下了腳步。
“好了,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了,在這歇歇吧。”黎叔走到一顆大樹下,將小襖扔在一旁,一屁股坐在一顆大石上,解下腰間的水壺,大口喝著。
“嗯。”黑娃答應了一聲,也坐在一旁。
“黎叔,我……”黑娃低著頭,隨手用樹枝劃拉眼前的泥土。
“黑娃子,在我面前還吞吞吐吐做什麼。”黎叔拿出火石點上火,抽著煙槍,“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吧。”
“黎叔,我這次出村求醫,生死未卜。你也知道,我的寒疾發作愈發頻繁了,連爺爺也束手無策,每次發作,痛苦不堪,照這樣下去,只怕……”黑娃抬起頭,朝著黑石村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黎叔將煙桿遞了過來,眼睛瞥了瞥黑娃腰間的小斧,皺著眉頭,額上皺紋堆成了小山。
黑娃接過煙桿,遞到嘴邊,狠狠抽了幾口。
看著黎叔已經蒼老的臉龐,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只覺一塊大石頭堵在胸口,一向堅強的他,此時淚水卻在眼眶中打轉。
“哎,苦了你了。黑娃子,沈老爹走了,如今你也要走出村子,無論此次外出求醫結果如何,一定要回村來,我與你嬸孃等著你回來。”黎叔長嘆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咳——咳——”黑娃被煙一嗆,眼淚竟不住滾落下來,趕忙別過頭去,用衣袖擦了擦。
“黎叔,我走之後,你和嬸孃一定要保重身體,還有煙兒姐,如果有合適的,就嫁了吧。此次外出,多則五年,少則三年,我一定會回來的。”黑娃將煙桿遞給黎叔,一字字鄭重說道。
“哎呦。”黑娃被黎叔踹了一腳痛叫到。
“淨說些沒用的喪氣話,你這樣出去,讓我跟你嬸孃怎麼放心的下,不如跟我回村算了。”黎叔狠狠瞪了黑娃一眼,沒好氣的訓斥道。
“我錯了,黎叔,你別發怒。”黑娃趕忙跳到一旁,唯恐又捱上一腳。
“哼,走吧,也歇的夠了,快些上路吧。”黎叔似乎很滿意黑娃的反應,也不管他,起身向前頭大步走去。
黑娃心裡也輕鬆不少,趕忙小跑跟了上去。
原本出山的路因為有一條懸空索橋,進山和出山只要兩個時辰,哪知索橋數年前斷掉,所以要想進出村子頗為不便。
憑空多出大半時間不說,且山道崎嶇難行,有些山道僅容一人透過,又因常年無人行走,遍佈青苔,手腳並用也讓人走的戰戰兢兢。
又走了近兩個時辰,終於走出了大山,面前景象一下開闊起來,出現大片平坦草地。
黑娃與黎叔也早已經分開,畢竟黎叔想要趕在天黑前回去,也要近三個時辰的。
“啊——”沈雲一走出大山,心頭的陰霾彷彿也一掃而空,兩手合攏,對著來時的山道大聲喊道,驚起大片的飛鳥。
面前是一處峽谷,十幾丈寬的瀑布,水流湍急異常,挾帶著大片浪花向下遊捲去,兩側樹木蔥蘢青翠,景色秀麗。
沈雲捲起褲管,走到瀑布下游中部,捧起清涼的河水洗了洗臉。
就在此時,從前面密林中緩步走出一隻黑狼,身上有幾處咬痕,體型瘦弱,微低著身子,呲著狼牙,一步步逼近沈雲。
沈雲早早便發現了這隻黑狼,這顯然是隻離群的老狼。
只見十三歲的沈雲臉上毫無懼色,舔了舔嘴唇,緩緩抽出腰間的小斧,兩眼死死盯著眼前老狼,一動不動,彷彿眼前的老狼才是獵物一般。
眼前的老狼緩緩邁著步子逼近沈雲,前肢剛要踏進河水,卻腳步一頓,竟踏著步子,慢慢退回了樹林中。
“呼——”沈雲長出一口氣,墊了墊手中的小斧,又插回腰間。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沈雲只覺手足一僵,一股奇寒之力遍佈全身,彷彿全身血液在此時也全部凍結。
與此同時,一股股鑽心的疼痛傳來,渾身上下如被冰冷的針扎一般,腦袋像要被撕裂開來。
沈雲強打起精神,想要站穩身形,偏偏身不由己,一段晦澀的口訣在腦中響起,疼痛這才削減一些。
那頭老狼卻又折了回來,舔了舔腥紅的舌頭,兩眼微眯,露出幾分狐疑之色,卻不敢靠近,只覺從面前的人類身上傳來一種危險之極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