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因為氣的渾身發抖,所以顫著聲音道,“此,此等劣兒,竟還是皇后娘娘,真是,真是奇恥大辱!”
陳老夫人能夠如此落皇后娘娘的面子的說辭,也是因為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無論如何也算是蔣玉明明正正的祖母,是她頭上頂頂的長輩。縱然她如今貴為大明的一國之後,是其他人都該敬重的皇后娘娘又如何?
不過是搶了她的姐姐蔣若素的位置,才能夠如今坐在皇后娘娘的位置上,強了其他人的本該有的位置,也不怕自己虧心。
而她若真的是能因為自己的這點說辭就給自己沒臉的話,那她就更不能見人了。
身為一國之後,不說為眾人做表率,反而是如此之久竟然還堂而皇之的懶起。到時候又對她這個長輩不敬,這一層層的罪名加上來。又因為她本來就有的還沒有被澄清的惑國妖女的名聲,無疑是雪上加霜。
她倒要看看,蔣玉這個無法無天的孫輩又能拿她奈何。這……
宮女抿唇猶豫了一下,看著蔣玉那雙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彷彿心底不管什麼事情都已經藏不住了的模樣。將手中的首飾向前舉了舉,然後單手開啟了檀木盒。
蔣玉看去,正是她鐘意的那款海棠頭面,細看之下,卻發現兩者有本質的不同,雖是花式一樣,可其玉質卻要比方才她看的那套要更好些,怕是整個大明朝也是尋不出這樣一塊整玉的。這套海棠頭面光澤清透,在外面經過陽光的照射,更是紅的豔麗,璀璨奪目。
很顯然,若是那時的幾套說是當做鎮店之寶的話還有幾分的勉強,這一套,卻是真正的當之無愧了。“惜珍閣?那可是……銷金窟窿啊!裡面的首飾都貴,隨便一件都能頂我家大人一兩個月的俸祿了!”
聽了這話,另有一個女子,便有些陰陽怪氣,“能如何,就算咱家大人能比得過人家的爹,卻耐不住人家有一個國公的大伯啊,每天哼哼聲,還怕沒錢供她去揮霍的?花的都不是自家賺的錢,自然是挑貴重的買了。”
這話一出,其她幾名女子都有些沉默,說的也確實是這樣,那蔣若素雖為京都雙姝之一,卻也僅僅是個小小的五品官之女,地位簡直低的很。
一個五品的編修,也不是外放的官,便是想做一下昏官,也沒有什麼油水可以撈的,整日裡就只有那十幾二十兩的月俸,有時酒宴多些,怕是養活自己都難。哪兒來的銀錢去聘請名師,還每天綾羅綢緞,簪珠玉璧換著,不帶重樣的。
這現在啊,就是同人不同命,別人當年投胎的好,她們還能說什麼。你這樣狼子野心,心性涼薄的人,又怎麼配擁有她為其生下的孩子。對,自己的孩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穆連城的,穆連城沒有心,孩子在他的眼裡也不過只是一個工具,還是一個隨時都可以放棄的最不中用的工具。
她蔣玉的孩子,又怎麼可能會是穆連城的,穆連城說的對,孩子根本就不該來,不該來的,生下來也是可憐的,倒不如還沒有生下來的時候就死去了,這樣才是最好的。
蔣玉一時有些恍惚,歷經幾世,有些酸苦她向來都是自己吞下的,可是這個時候,面對的穆連城的質問和指責,她卻覺得根本就忍不住去了,真的忍不下去了。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她不是天生的會謀鎮定,若是沒有這一切,她不過是一個只會在父母的羽翼之下一輩子不懂愁滋味的女子!嘴裡還在一直輕聲跟著念著,“孩子?玉兒喜歡自己的孩子”
“啊——”
“孩子是本宮的,你們最好別碰,否則別怪本宮對你們不客氣!”可能是因為中途停歇了許久,所以現在蔣玉還又是一副精神模樣,雖不至於精力十足,但好歹要比尋常病重之人要好上許多。
“別動我的孩子!那是本宮的孩子。別搶!”蔣玉有些崩潰了,或許是因為今天不僅提到了她的弟弟,還有表面看著不在意可實際上卻是深沉放在了心底深處的孩子。
也是如今蔣若素和穆連城才是言語之中讓對面的蔣玉成就瞭如此模樣。而如今呢。
她以為像是這個忽然之間出現的男子能夠以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氣安排,又以為還有絲毫都不懂得遮掩的行為舉止只是為了帶她出宮。
她想,這應該是有一些與她有關的特別重要的事情與她說才對。可是到了這裡之後,應該是著急的人。如今卻是變的悠悠然。
蔣玉掃了雖然帶著面具,可是看起來仍舊是笑的幾近是無懈可擊的男子白皙的下巴一眼。
就算戴著面具,蔣玉也仍舊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名男子倒是難得有一副“花容月貌”。唉。
蔣玉幾不可查的微微嘆了口氣,心底也是一陣複雜。
她看著眼前的男子,在她看來,實在是不管是在前一世時候,還是在這一世,他總是出現的莫名其妙。
可是穆連城的表情卻是在一瞬變的幾近扭曲。
分明蔣玉就在他面前不過幾步的距離站著,可是他卻忽然覺得這幾步距離是那樣的遙遠。
看著蔣玉平和而又恬靜地站在那裡,滿身的雍容氣度絲毫藏不住。
穆連城不禁幾分怔然地望著。
誰又能知道,不過是因為曾經穆連城無意之中的一句“你若做不好一個皇后,自是有人願意去做”。
他曾經差兩位嬤嬤過來御前詢問。他笑了笑,反正他是家族的庶子,到時若是追究起來,一小小庶子知道這些不是正正應該的事情嗎。
且正好能為自己的那個令人無比噁心的家族頂頂罪名。
這在趙沛霖看來實在是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你是何人,竟然隨意在五皇子府內走動。”來人一身天藍的長擺水裙,他還沒有抬頭看去,半垂著頭的時候,正對著面前的幾分纖弱白皙的手指相互併攏著。
一名女子,且聲音柔婉卻又不失絲絲堅韌,俱是好聽。
他抬頭看去,正見一女子正瞧著他,只是簡單地配著同時天藍的髮帶,鬢角處有一隻小小的梅玉髮釵輕巧著斜簪著。
見他看去,一時驚為天人的容顏卻是未曾表現出絲毫的不妥之處。反而是因他看來而清清淺淺的微微彎了彎那雙似水的剪水眸子。
絕代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