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你放肆!”穆連城彷彿才是醒過神來,看著蔣玉的目光彷彿噴著火,渾身都在顫抖著。
“放肆?”蔣玉冷笑,也不再去與穆連城裝什麼帝后情深,“到底是誰在放肆!”
“本宮倒是想知道,若是穆家的列祖列宗知道,堂堂一國之君,卻被區區一女子迷的團團轉,甚至是不顧人倫,到時候百年之後,就算你立了她為後,皇家的列祖列宗可認?”
“哼,什麼才叫放肆?到底是本宮這樣一心為皇室著想,謹守宮規的叫放肆。還是皇上這樣公然立弟媳為妃,甚至是為後,縱容一介妃侍,堂而皇之用國母規格首飾衣物,甚至是讓堂堂一國之後去給一個妃侍,說的不好聽些不過是一個妾的女人下跪道歉的才叫放肆!嗯?”
蔣玉看著明顯動怒的穆連城,笑的幽幽,卻也絲毫不理會,前世今生,如今她又要快死了,而爹孃弟弟也很快又可以平反出去了,她被皇后這個身份委屈了自己一輩子,現在卻不想再忍了。
“再者,三姐姐,你覺得你不過是區區一個妾,就算本宮因為聖令而真的給你下跪道歉,那時候,你覺得天生鳳命的一國之後的跪,你受得起嗎?”“娘娘,皇上下旨讓娘娘打理後宮,可是,都這個時候了,貴妃娘娘還是沒有將鳳印送過來。”眉紅,也正是那個眉尾處有一顆極小的紅痣的宮女,她也是因此得名。此時,她正在幫著蔣玉梳著身後的長髮,做著最後的收尾整理。
對於這個都已經進了天牢,還保持著皇后的頭銜,結果如今還有一次從天牢中出來,並且還是皇上親自下旨,一出天牢便是重新掌管後宮,這個殊榮,只怕是除了皇上心尖尖之上的那位貴妃娘娘,也就皇后娘娘能夠有此能耐了。所以面對蔣玉,眉紅更多的是想著小心翼翼,除了貴妃娘娘之外,萬萬不可得罪的人。
不過此時,她確實難得有些憂愁地梳理著蔣玉的一頭柔順的墨髮,貴妃娘娘深得皇上喜愛,又是寵冠後宮,她的本事,很高明。若是由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鬧矛盾了,那,又是誰會更勝一籌?
蔣玉聽罷,抬頭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桌子上的一頂精緻的琉璃沙漏,又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因為蔣玉是從天牢裡走出來的,一時之間各方面都有些力不從心。特別是清洗方面,蔣玉知道,就已經是花費了一兩個時辰之久。
而現在,已經是臨近午時。
“吩咐廚房上一道珍珠細粥,先用膳。”蔣玉垂眸說道。
“是,娘娘。”
御膳房的效率還是不錯的,再者,又是提前知道了她又重新是大明皇后,掌管後宮的一國之母,所以皇后娘娘的親口吩咐,雖然比不得從前,但起碼也看出來殷勤的很。
蔣玉手執著湯匙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畢竟是大明的一國之後,只是一碗珍珠細粥,僅僅是各種精緻的配菜就已經不下於八盤,還不算另有的幾個白麵包子,玉盤裡整齊放置的幾顆百味的餃子,半透明的皮映透出裡面或紅或綠的餃仁,精緻小巧的,霎是好看。這名宮女,蔣玉自然是認識的,眉紅倒是沒有騙她,確實是蔣若素宮中的心腹之一,還是極為重要的那一個,細枝。
記得往日,她每每見了自己可是仗著蔣若素得勢,她不理關於蔣若素的事情,倒是極為的放肆。沒想到她一出天牢,倒也是看了一出好戲。
此時的粉衣宮女細枝面容蒼白,冷汗說著額角臉頰流下,額角碎髮緊緊貼在額頭之上,比起她曾經看到的曾在她面前趾高氣昂的細枝來說,現在的她,實在是狼狽。
細枝此時還沒有暈過去,看見蔣玉如此,一偏頭就甩下了她的手指,一雙早已怒瞪著蔣玉。
明明是被人仇視著,蔣玉也不惱,拿出一條絲帕細細擦淨了手之後,隨手將帕子一扔。之後才是笑看著正瞪著她的人,微微一笑。
“本來本宮今日大喜,實在是不應該見血的,可是誰知道偏偏就有不怕死的找上門來,驚擾了本宮,如今,細枝你沒了雙腿,你說,你身後的主子還會留你嗎?”
因為雙腿的一下子被打折,細枝看著蔣玉的目光彷彿是在看一個殺父仇人一般,“不管怎麼樣,娘娘總會為奴婢加倍報仇的,皇后娘娘您就是歡喜,也不過是這一時罷了!”
“哦,一時的歡喜?怎麼會呢,本宮追求的可是一世呢,其實啊,本宮還真是替你可憐,這樣一個心腹宮女,這麼多年來來來回回也不知道幫了蔣若素多大的忙,沒想到啊沒想到,本宮猜到蔣若素今日會派人來送死,卻沒有想到會是你。真是出乎本宮的意料之外。”“皇上……現在是來送鳳印的?”蔣玉問道。
穆連城負於身後的小指動了動,微側頭示意了一下在身後的一旁一直靜靜半垂著頭,靜靜侯著的大總管傅公總管,他還是宮中內侍的在侍奉方面的總管理。
蔣玉的目光隨著穆連城的動作看過去,大概不惑之年,白面無鬚,左手臂彎處白色的浮塵靜止不動。手裡還端著一塊托盤,正中央有一個大概四方的東西,用一塊錦布遮蓋著。
蔣玉似笑非笑,“不知傅總管近來可好?自從本宮離了坤寧宮,可是很少見著了。”
穆連城有些不明所以,而其身後的傅總管也是在聽到了蔣玉的這句話之後,一直圓滑世故的眼也不由變了變,不過又很快恢復原來模樣。
“皇后娘娘說笑了,若是娘娘不嫌奴才愚笨,以後就只需要一聲傳喚就好,老奴隨叫隨到。”
蔣玉笑笑,“這話可是傅總管親口說的,以後可莫要說本宮閒話啊。”
“哪裡哪裡。”
傅總管就好像根本聽不懂蔣玉若有所指的話一般,只是一個勁地陪笑著,對於蔣玉的話,只是裝傻充愣,絲毫不上道。
“怎麼,傅總管幾時與朕的皇后這般熟悉了。”穆連城在一旁聽著蔣玉和傅總管的對話,有些疑惑地笑著道。不過雖是笑著,可是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卻是深幽地不見底。看向蔣玉的目光也是頗有幾分的意味深長。
蔣玉笑而不語。
傅總管也是在一旁諂媚般的笑著,“也是多謝皇后娘娘能夠用的上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