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撇龍鬚鬍子的男人聽了倒是挑了下眉,“眼力勁倒是不錯,也難怪樓主會中意你。”
兩撇龍鬚胡男子也不做為難,只是又看了女孩兒一眼,便是有些明白了自家樓主的心思,無聲嘆了口氣,“走吧,我帶你先去登記,我是這黃樓裡的管事,姓風,以後你便叫我風管事,你可聽的懂?”
“是,管……風管事,奴都記下了。”女孩兒低聲回答道,頭仍是低著,一層厚重的劉海,風忍有些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風忍回頭又是看了她一眼,心中微許複雜,攤開一本冊子後又是抬頭瞧了她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兒咬緊了下唇,厚重劉海下有幾分可憐的眸子顫了顫,風忍皺眉又是問了一遍,女孩兒渾身一抖,瘦弱的身板顫抖的厲害,“奴,奴無名。”
無名?
風忍提筆正要寫著的手微微一頓,抬頭重新看著女孩兒,“你沒有名字?”
“是,奴從記事起就沒有名字。”女孩兒抿唇低聲答道,她的名字,也從來沒有人敢叫。
風忍看了不禁暗暗頭疼,想了想,提筆在冊子之上規整寫下了無名二字,隨後在其後標註了日期,以示意幾時加入的黃字樓。然後單手放下細狼毫,“既然如此,日後你就叫做無名罷,女司黃字樓案,歲女無名。”
黃字樓歲女,無名……
女孩兒怔怔地抬起來,看著風忍鋪在桌案上展開的冊子,她零碎識得幾個字,認得冊子上寫的幾分規整的那個名字,無名。
以後,她誰也不是,只是女司黃字樓裡的歲女,無名。
“無名,多謝風……風管事賜名。”
“行了,這也是你應得的緣法,只是從今往後你便是黃字樓中的歲女,一言一行定要畢恭畢敬,無違主家,也莫要辜負樓主的一番心意。”既是瑤衣特地吩咐他照料著,雖然現在看著不深滿意,不過風忍也不妨看在瑤衣的份上多提點她幾句。
一直以來,縱是規矩嚴明的女司,且不說七大樓之間的爭紛不斷,就算是單獨樓之中的齷齪事情也時常發生。風忍心中想著,又是看了無名一眼,只是因為瑤衣而尋常提點幾句,她就一直怯弱地站著一動也不敢動,這樣的性子,真的能夠樓中平安活下來?
媚娘(1)往事
手中的木簪還殘留著她緊攥著的溫度,看著木簪上墜著的那顆紅的似是帶著妖冶的石墜。女孩兒幽幽嘆了口氣,恍然間,就像她看到的那樣,沖天的大火無情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樹木,房屋,還有……人群。
周圍不再是她習慣的婢女閒適的笑鬧,也不再是深夜她熟悉的靜謐。痛苦的喊叫充斥著她的耳膜,她想使勁睜眼看清那喊叫的每個人,每個場景,卻發
她再也不能再抱著如此幻想了。叛軍竟然還在四周都佈置下了弓箭手,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人逃出去向皇宮求救。也是,精心策劃那麼久的奪宮事件又怎會因為行宮這裡的小小疏忽而功虧一簣呢。
看著遠處那層層的黑色的晃動的人影,可能,就算通知了父皇,也會有心無力吧,這麼大的陣勢,又豈是一般的叛軍所能擁有的?
亂風劃過,她驀然地眼前一黑,身體在跑了這麼久,早已麻木。可她還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鋒利的羽箭嘩地穿過胸口,血肉被生生貫穿的疼痛。
那般難忍,偏生在那一瞬間,腦中就像千萬銀樹霎時開了璀璨的銀花,那般光彩奪目,攝人心魄。
軟了身體跌倒在地,落地的剎時,她藉著火光,遠遠看見了那處屹然佇立的挺直身影,那火光下顯得晦明變化的冷冽面容。
全然不見平日裡的溫和有禮,倒是,像極了母后曾給她講過的地獄裡的惡鬼,讓人無故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