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
蔣玉執書的手一頓,對於這個曾經教養過自己一段時間的嬤嬤,蔣玉還是記得的。
不過在半年前,母親那兒難免有所繁忙,張嬤嬤就以小姐青出於藍,已無甚可教為由,得了她的同意,回去了母親的清竹院。
“請她進來吧。”
春紅忙應了聲出去,不一會兒,便又走了進來,跟著進來的還有一個老人,那個見面常帶三分笑的張嬤嬤。
張嬤嬤一進來,便瞧見了那個側臥在榻上的眉眼稚嫩卻仍抵不住明豔絕色的少女,心頭驚豔的同時,也不忘低頭恭敬朝著少女行了一禮,“老奴見過小姐。”
蔣玉輕抬手笑著,“嬤嬤請起,”說著又看向身側的夏碧,“夏碧,給嬤嬤搬椅,讓嬤嬤歇歇腳。”
夏碧哎了聲,便依言去了外間。
張嬤嬤瞧著,也沒有反對,這是自家小姐對自己的尊敬,她不會也不好拒絕,而且,她年紀不算大,但也不小了,一路走來,確實是有些累了。便滿臉笑意,向著蔣玉道謝:“那今日老奴便承小姐的恩,賣一回老了。”
蔣玉搖頭,放下手中的書,笑道:“張嬤嬤這說的是甚話,你既是母親那兒的老人,又曾全力教導過我,勞苦功高,便得一回尊敬那也是應該的。”
張嬤嬤一聽這話,便笑的迷了眼,知道被小姐看重是一回事,被自家小姐親自說出來做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不管怎樣,她心裡高興的很。
很快,夏碧便搬來了一張繡墩,讓張嬤嬤坐下。
這時,蔣玉才不匆不忙地問道:“不知嬤嬤此次來,可是母親那兒有什麼事需要告訴我的?”
“正是,夫人正是讓老奴來告訴下小姐,晚間不必再去領膳食了,直接去清竹院用晚膳。”張嬤嬤心裡知道,就是傳個話的功夫,誰都能做,夫人會特意點名讓她來,也完全是心裡想到好歹自己也教養了五小姐一場,才會特意尋個機會,讓她過來躲躲閒,看看罷。
一聽張嬤嬤這話,蔣玉心下了然,算時間今日宮中發生的事情都已經傳了出來,而母親會如此,想必也怕是因為不小心聽到了什麼不好的訊息吧?
母親著急,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蔣玉一晃神,又是想起了那紅衣的男子,略有些遲疑,這事,她該如何去說?
蔣玉望著窗邊的那叢黃桂,心中思量著。
與此同時的四房落梅院之中,又是一番情景。
“娘,那蔣玉實在欺人太甚!”蔣若素憤然擰著手中的帕子,今日本應是她享受眾星捧月的,卻不想中途出了蔣玉這個攔路虎。
原本,當她早上看見蔣玉那張雖還帶著些許稚嫩,卻難掩風華,似嬌似媚的小臉,心中便是一陣火起,她完全可以想到,當京中的那些公子小姐看到蔣玉的模樣後,會是怎樣一個驚詫,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是,當她慢慢接受了現實,做好心理準備,並想著這幾年,蔣玉除了兩年前顯露出的那一次技藝並不高超的吹簫之外,據她所知,實在沒有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本事了。而自己卻不一樣了,她的銀盤舞早已悄悄練了數年,一直都在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跳出它罷了。
到時候,孰是孰非,她相信只要是個人便能夠分辨出優劣。
果然,她的銀盤舞一出,滿場哄烈,便是那丞相府成名已久的南宮瑤,也不及她之上。
只是獨獨,她連結局都想好了的事情,偏生,在蔣玉那裡出現了意外。
這麼多年,她與蔣玉雖然交流漸少,可那也不是毫無交集,因她是國公嫡女,她對蔣玉的關注就絕對不會少。可是,她在蔣玉的院子裡埋了幾個眼線,都沒有人告訴過她,蔣玉竟是會彈琴的。
最重要的是,還彈奏的那樣好。
蔣若素咬唇,論琴技,她自認不輸京中的任一貴女,便是丞相府的那個自小便才藝雙絕的嫡次小姐南宮瑤,她也能毫不露怯的說,能與之比較一二。
可是今日,她卻是知道,蔣玉琴技的高超,已不是現在的她能夠匹敵的了。且不說,蔣玉用的,還是那樣一張名琴綠綺,本就是不好彈奏的。
想著,蔣若素便愈是氣的緊。
對於蔣若素的氣悶,四房夫人趙氏反倒是隻是有些不甘,更多的卻是不以為然。
“若素,你已經二八歲數了,爹孃已經留你了這麼久,你長大了,也該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