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個私塾先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他看了看曲安,隨後便自顧自坐了下來,端起一杯茶說道:“曲公啊,此次的宴席可是堪比鴻門之宴,怕是有去無回啊。”
“陸先生就不要調侃老夫了,此次與前兩次也沒有多大區別,只要老夫的能力還在,便是穩操勝券!”曲安眼裡冒出了金黃色的光。
世上只有兩種能力能冒出金黃色的光,一個是龍識,另一個便是幻識。
陸見言抬眼又看了眼曲安,他與曲安年紀相差甚遠,但可以看出他已跟隨曲安多年,眼角微眯下便有褶子起來,細細的褶子上是歲月拉扯出的痕跡,也是人的習慣使然。他不再盯著曲安,轉而看向屋子的頂樑柱,張口道:“曲公啊,我陸見言跟隨你多年,一直以門客身份在曲府,曲公心懷天下,我陸見言也不畏懼生死,是成是敗,便看這宴席之後了。”
“見言啊,見言!你的抱負在我曲安這裡定能大展拳腳,儘管放下心來。”曲安站起了身,換做是往日,曲安是輕易站不起來,不過他今日卻不得不站起身來了,也許在外人眼裡他是一個體態臃腫的老者,但真實的曲安確是一位腰板硬朗,身材魁梧的人。
這麼多年來,曲安一直在幻識的能力下,蓋住了原本的身型,他將自己展示給外人的體態,完全是一副臃腫不堪的樣子。
為了掌控好幻識之力,曲安有特地去學過《氣息錄》。
《氣息錄》是一本講述氣息的書,書中不僅介紹了氣的種類,甚至還有關於氣的修行之類的相關事宜,不論是文人還是武將,皆可以通用的一本書。
“見言,老夫的變臉戲法會將你變成我的樣子,而我便會變作你的樣子,切記!”曲安說道。
語畢,陸見言起身走到了曲安面前,隨即半蹲半跪下去。
此時的曲安眼裡閃爍著刺眼的金光,他伸出一手搭在陸見言肩膀手,另一手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張臉譜。那張臉譜是氣形成的,它的周邊還冒著煙。
還未等陸見言反應過來,曲安一張已經拍到了他臉上,傳來了清脆的一聲響。
“老爺到時辰了。”進來的下人對陸見言說道。
陸見言伸手摸著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肚子,確實是平坦的肚子,而臉也沒有變得又大又圓,但眼前的下人分明是對著他在講話。
身旁的曲安輕笑了聲,隨後邁著步子先出去了。
“誒…曲……不是…見言等會!”陸見言第一次覺得說出自己的名字,是一件很難的事。
“曲公啊,再遲點可就趕不上宴席了。”曲安走在前頭,頭也不回地朝外頭走。
陸見言與曲安兩人前後腳上了馬車,車伕見兩位大人已坐好,便揮動鞭子朝王宮的方向出發了。
“剛才我就有細想過,若是我等讓【候莫】將軍悄悄地帶兵回朝…這北周還不是曲公的囊中之物?”陸見言低頭輕語道。
曲安閉著眼睛,他倒不是在思考什麼,變臉戲法最耗氣的地方便是掏出氣化臉譜。所以曲安需要閉目凝神將氣息恢復起來,以此來應對接下來有可能出現的意外。“沒有王上的命令便班師回朝,那可是砍頭的重罪。不知見言有幾顆腦袋夠砍啊?”曲安說。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
陸見言話還未出口,便被曲安打斷了。
曲安睜開眼說道:“見言真當週王是傻子嗎?宇文嘯可是有宇文輔在,整個王城的護衛隊都是他宇文氏的親信,加之護衛將軍坐鎮,此事只可智取。”
陸見言不再多說什麼,在他看來曲安的擁兵數是宇文嘯的數倍,完全沒有必要以身涉險。
但陸見言小看了宇文嘯,這麼多年來,宇文嘯只幹了一件事,那便是王城守將以及護衛隊的控制,這些人皆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親信。從表面上看,曲安是略勝一籌,實際上來看曲安是出不了廣陽城的,一旦他想邁出廣陽城,迎來的便是殺身之禍。宇文嘯完全有能力將他殺之而後快,接著封鎖整個城的訊息,這是不到萬不得已的計策。隨隨便便殺了曲安,可能會導致曲安手底下將士的反叛,最終恐怕也是落得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宇文嘯與曲安,兩人早已是面和心不合,只是礙於種種原因,兩人誰也沒有本事殺了誰。直到蜀國使者的到訪,打破了這一僵局……等待多時的兩人,終於迎來了正面交鋒的機會。
範世瑾一行人也上了馬車,他們也將參加到今晚的宴會。
廣陽城裡的天色已經黯淡了下來,冬日裡的夜能看到星光非常稀少。街上的人群零零散散,似乎比天上的星點來的更加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