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曾想象了上百種「同諧」的洗禮會折磨他的方法,但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這個身影。
和他一樣的瞳孔,和他一樣的金髮,乾枯瘦癟的臉龐,身上的衣物顯得十分不合身,就像從不知名的大人身上扒下來的一樣。
但,砂金十分清楚,眼前的孩子是何人。
砂金彎下膝蓋,將視線拉低到和孩子同一水平的位置,大手溫柔地撫過孩子的頭頂,輕聲說道。
“孩子,你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我的「家」就在這裡。”
“你的「家」?”
砂金愣住了,他抬頭看向孩子身後高大的樂園,雖然建築富麗堂皇,沒有痛苦和掙扎,但這沒有半點人煙的地方,又怎能稱得上是「家」了?
孩子並不豐腴的小臉上擠出一個令人心酸的笑容,為砂金解釋自己存在於此的理由。
“因為,爸爸,媽媽,姐姐都在這裡,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你說的對………”
砂金面色複雜地吐出一口氣,孩子的話,也是他心中的答案。
“「你愛你的家人,勝過你自己嗎?」”
星期日的聖言迴盪在砂金心頭,似乎一切宣告的都在應驗。
砂金牽起孩子的小手,慢慢向樂園內部走去,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一頭駱駝。
孩子和先前的虛影如影隨形的跟在他身邊,一個是他的未來,一個則是無法割捨的「過去」。
腳下的紅毯化作流沙,影視樂園內閃亮的燈光變作刺目的烈陽,幕布變作棕櫚葉,舞臺修改形體,讓砂金回到了曾經的埃維金的部落。
在前方,砂金的姐姐,父親,母親站在一起,向著砂金招手。
他們的面孔模糊不清,但那親切的感覺,卻是難以言喻的溫柔。
像夏日炎炎中涼爽的冷風,將一切精神上的痛苦帶走,讓砂金忍不住親手去觸碰那「樂園」的所在。
“「同諧」的同化,又加深了嗎?”
“啪!”
砂金在半空中伸出的手,並沒有去觸碰這片美好的回憶,而是,將其擊碎。
砂金的漂亮的眼睛沒有一絲猶豫,因為他知道,他的家人不在這裡。
代表著他的「未來」的虛影在前方時不時出現,對他剛才的行為不為所動,像是在嘲笑他的無用之功。
“嗯,很好。”
與此同時,在克拉克影視樂園的頂端,堯洛的歡愉化身,和花火一同見證著這場“好戲”。
“呵呵,雞翅膀男孩的洗禮,你覺得這隻小孔雀能撐多久?”
花火的玉足在空中來回搖晃,她面帶微笑,用白皙的手臂支撐著下巴,櫻色的眼眸饒有趣味的看著眼下的一切。
“誰知道呢?或許他下一秒就會淪為「同諧」的一部分也說不定。”
「歡愉」堯洛的臉色被冰冷厚實的青銅儺麵包裹,看不清表情,如同一堵城牆,那青面獠牙的外殼,卻彷彿隨時會做出表情一樣。
“是嗎?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呢,大先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