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興來一眾人裡有兩個站得有些近,被這墨汁澆到頭臉,登時五官融化,面板破爛,慘叫著捂著臉栽倒。
他們兩個只叫了幾聲,便沒了動靜,一動不動,卻是整個臉都爛到直接露出頭骨,捂臉的雙手也同樣皮肉消融,露著白生生的手骨。
我藉著牽絲拉扯,縱身高高躍起,雙手在空中啪地一拍,鬆開束縛觸手牽絲,卻又纏了一道在鱷魚尾巴,控制它的行動方向。
直挺挺翻白躺著的巨鱷驀地恢復了行動能力,翻身張嘴,一口咬在烏賊身子上,烏賊痛得一縮,八隻觸手回捲到巨鱷身上。
兩隻巨大的怪獸死死糾纏一處,激起沖天的水花,一路翻滾著衝上棧道。
常興來眾人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往岸上逃竄。
兩大怪獸將棧道壓得粉碎,再次墜入水中,又翻滾到燃燒的木屋下方,將矗在海中的木腳撞斷。
木屋帶著烈焰落下,砸在兩大怪獸身上。
我落到老舵爺身旁。
老舵爺下半身已經完全不好使了,只能強撐著把腦袋露出水面,驚恐地看著我,道:“你說過放過我的。”
我說:“道爺我向來說到做到,回答我幾個問題,我不殺你。玄黃仙尊像你這樣的弟子還有幾個?”
老舵爺道:“五個。四個分駐守在四方,替仙尊斂財採藥,夯建仙基。一個隨侍仙尊身邊,已經隨著仙尊一起昇仙了。”
我問:“你們四個,有兩個去了金城,還有一個在哪兒?”
老舵爺道:“還有一個在臺中,負責收攏三公教倖存骨幹,向李寓興進行報復,準備重建三公教。”
我問:“鼓動你們去金城設局對付我的是哪一個?玄黃仙尊都不是我的對手,他憑什麼讓你們認為在金城我這個主場能殺得了我?”
老舵爺道:“因為他是毗羅仙尊,不僅法力高強,有通天徹地之能,還從四五年起就在金城經營,根基深厚,金城與其說是你的主場,不如說是毗羅仙尊的主場。”
我問:“既然他這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出手殺我,還要找你們去做事?”
老舵爺道:“據說毗羅仙尊修行到了關鍵時刻,不出兩年就能踏過仙人之隔。在這個緊要當口,他不願意分身出來同你爭鬥。擊殺你,會惹來黃元君的關注,對毗羅仙尊來說,得不償失。所以才會招我們這些同你有殺師之仇的弟子去做這事。”
我說:“對於九元真人來說,沒有什麼比成仙更重要的,既然他到了關鍵時刻,就應該全神貫注在修行上,為什麼要節外生枝來鬥我?”
老舵爺道:“你殺了玄黃仙尊,已經被地仙府列為必殺目標。毗羅仙尊身在金城,正適合做這事。他是地仙會的九元真人之一,修行雖然重要,地仙府的事也必須得做。”
我問:“毗羅仙尊在金城是什麼身份,藏在哪裡?”
老舵爺道:“我不知道。九元真人個個都是身份詭秘難測,除了嫡傳弟子沒人知道他們的真身是什麼。玄黃仙尊在外人眼裡,也只是三公教主鄭泰河,真正的身份除了嫡傳弟子外,就只有我們五個弟子知道。毗羅仙尊的神通是家傳,不收外來徒弟,能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就更少了。聽說他有個孫女也在金城,只不知道是哪一個。要是能找到她,就能問出毗羅仙尊的真實身份。”
我思忖片刻,將老舵爺揪到殘存的棧道上,拿出黃裱紙和符筆,讓他把另外三個弟子的名字、特點和精通的法術寫下來。
老舵爺坐不起來,只能趴著,老老實實地寫了。
我收回符筆,拿著黃裱紙看了幾眼,衝他一點頭,也不多說,轉身就往岸邊走。
老舵爺發了會呆,才反應過來,叫道:“惠真人,你是放過我了嗎?你不會殺我了是嗎?”
我說:“道爺向來言出必行,你走吧。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老舵爺大喜,拖著不好使的身體,奮力往岸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