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摩尼立像的火焰紋背光如同流水般在殿內鋪展開。
光影晃動間,整個佛殿擴大了無數倍,變成了前不頭後不見尾的無窮空間。
四周牆壁上畫的諸多法像活了過來,變得異常高大,從牆壁上探出半身,森然俯視著我。
我看著老僧,沒有動地方,而是問:“你早就知道我要來嗎?居然準備下了這麼大的陣仗來招待我。”
“地仙府九元真人聯合律令,自接到妙玄仙尊傳送的訊息之日起,所有真人、分壇、門下都要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做好一切戰鬥準備,只要你敢出現,就要把你留下來。惠念恩,所有的地仙府門下壇會所場都已經等你很多天了!這功勞合該落到我頭上!”
老僧兩眼放光,一把拋掉手中柺杖,脫去上衣,雙手於身前結金剛智印,口中喃喃唸誦。
明明聲音不大,但傳到我耳中卻彷彿雷鳴一般,轟轟作響,迴盪不絕。
“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者梵音毗盧遮那此翻是日之別名即除暗遍明之義然世間日則有方分若照其外不能及內明在一邊不至一邊又唯在晝光不燭夜如來智慧日光則不如是遍一切處作大照明無有內外方所晝夜之別複次日行閻浮提一切卉木叢林如其性分各得增長世間眾務因之得成如來日光遍照法照……”
隨著急速唸誦,一隻隻手臂在老僧身後伸展出來,手中分別持著刀劍寶傘杵寶瓶寶鈴等等諸般法器。
強烈的光明自身前手印中釋放出來,化為一輪大日,快速遮蓋了視線範圍內的一切。
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這溫和潔淨彷彿不沾一絲汙濁的光明。
老僧的臉便在光明中顯現,帶著憐憫注視著我。
我衝他一笑,抬起雙手,抖了抖袖子,滾落一地手雷。
老僧神聖莊嚴的憐憫表情瞬間定格。
轟轟轟的爆炸聲中,什麼光影神佛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大殿一片狼籍,門窗粉碎,牆壁破漏,釋迦摩尼立像正緩緩傾倒。
地上還有好些和尚,正躺在血泊中痛苦呻吟,身邊的砍刀步槍之類的武器和鏡子提燈火燭等等施展幻術的法器都扔了一地。
老僧滿身鮮血,卻還能站得住,表情猙獰地瞪著我,說:“你,居然用手雷!”
我攤手說:“這是正宗雷法。時代變了,鬥法也得講究個與時俱進。你們這不也準備打我冷槍嗎?我怎麼就不能用手雷?以後再想鬥法,就當面鑼對面鼓的擺開陣勢開幹,不要這搞這種沒有意義的幻術了。這都什麼年代了,用這一套騙騙無知山民也就算了,居然拿出來鬥法,誰會害怕表演出來的神佛?”
老僧怒道:“你是高天觀弟子,怎麼可以壞了千百年來鬥法的規矩?”
我笑道:“千百年來的鬥法規矩是什麼?不就是不擇手段,先發致人,能陰就陰,能害就害嗎?我用手雷鬥法,至少沾了不擇手段這一條,完全符合鬥法規矩。狄穆尼,給你生路你不走,偏要上來送死,那你就給地仙府的九元真人們陪葬吧!”
我一抖袖子,又摸出一顆手雷,作勢要往老僧頭上扔。
老僧轉身一腳踹開破爛的殿門,急衝出去,大叫道:“攔住惠念恩,仙尊有令,凡是有能殺了惠念恩的,晉真人位,賞美元百萬!”
殿外那些像模像樣叩拜的信眾突然就不裝了,紛紛抄起藏著的傢伙,砍刀不缺,槍支也有,全都吶喊著衝向正殿。
這些其實都是安排好的地仙府門下。
早在進門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他們不對勁。
不過術士鬥法,他們這些普通人幫不上什麼忙,最多就是充當送死炮灰。
所以我沒有揭穿這些人,由著他們在那裡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