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淋漓,氣韻生動,筆墨變化,濃淡交融,淡雅出塵。
伊愛思雖然不專於書道,但是自然有些見識,見了了方信這卷書法,甚能體會出其中化筆用神,獨成風骨的精彩之處,仔細看了,不由嘆息——這書法,也可出神入化,進入了大師五階之流,如是普通人,非數十年工夫不可,但是對於方信來說,卻觸類旁通,一通百通,讓人讚歎不己。
此時,衣食住行,無一不精,無一不化,兩女就坐,方信親自制茶,取過茶杯來,傾入了清綠的茶湯,伊愛思輕綴一口,只覺淡淡的茶香縈繞齒間。
喝完了茶,伊愛思就上前觀看著一座模型,那裡,幾處已經非常精緻,山水惟妙惟肖,但是大部分還是空白。
“這是你的世界的模型吧?”伊愛思眸子發亮,問著。
方信看著她陡然期待的面頰,斟酌著,一點沉吟之後,才說著:“是啊,就是這個世界,我在考慮這個世界,是不是還是非純物理原則的世界。”
伊愛思點頭,她上前仔細觀看,一縷青絲垂下,她將它繞在指端,一邊看著,一邊把玩著,風情頓時浮現。
方信卻見得蕭冰有著遲疑之色,心中一動,實際上蕭冰也已經到達了四階,所缺的,就是通達無窒的道,就上前抱住她。
蕭冰靠上了丈夫的胸,沉默不言,許久,一動不動的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嘆息。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法則,在古代,縱然傾心相戀,也跨越不了當時的束縛,在現在,縱然傾心相戀,也束縛不了身邊人的昇華。
隱隱之間,她也略有所悟,自己的時代,就如破碎的蛋殼一樣,聽見不斷的碎裂聲,而在裡面出來的,卻是自由灑脫的新時代。
就如在地球上,曾經有過茜茜公主和施特勞斯,風中飄散著鮮奶油咖啡、李子蛋糕和匈牙利紅燜牛肉香味,耳邊縈繞著圓舞曲和波爾卡天籟的時代,但是這些美好的時代,還是一去不回,這就是人道的法則了。
感覺到她的心情,方信突然之間,想起了一首歌,這本是某個叫周杰倫的男子唱的《愛在西元前》,不過,方信卻以為,原本的曲調和唱者,都根本無法表達出這詩中那種跨越千百年的滄桑感
因此在此時,方信卻以另外一種曲調唱出來,這有些清清的歌聲,一下子充滿了客廳之中,也許有些寂寞,或許有些滄桑,但是這歌一唱出,方信就幾乎聽到內心微微綻放的喜悅花朵,以及那略有進益的心靈。
他唱著——
古巴比倫王頒佈了漢摩拉比法典
刻在黑色的玄武岩 距今已經三千七百多年
妳在櫥窗前 凝視碑文的字眼
我卻在旁靜靜欣賞妳那張我深愛的臉
祭司 神殿 征戰 弓箭 是誰的從前
喜歡在人潮中妳只屬於我的那畫面
經過蘇美女神身邊 我以女神之名許願
思念像底格里斯河般的漫延 當古文明只剩下難解的語言
傳說就成了永垂不朽的詩篇 我給妳的愛寫在公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 幾十個世紀後出土發現
泥板上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 我給妳的愛寫在公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 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遠
這歌聲連綿而出,蕭冰就感覺到無數思潮,從她心中浮現,忽爾之間,她想起了種種少年時的方信,青梅竹馬,協手共戲,胸臆間卻升起了無限溫柔。
轉眼之間,世事飛流,方信漸漸轉變,縱有那許多溫柔和滿足,可是總覺得與心中所想要得到的那個他已經越來越遠。
剎那間,十數年中,或喜或憂,全在胸臆,回憶而出,混雜一片,種種莫以名之的情緒,浮現心頭,這究竟是怎麼一番滋味,幾是再世為人。
等這短短的一曲完畢,歌聲悠然而止,蕭冰這時,猛的抬起頭來,眸中一片沉靜,卻已經擺脫了種種束縛,下了決心。
“阿信,我想與你共行,無論何地何時。”她如此說著,直望向方信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