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叔夜捋著長鬚,唏噓道:“如今物阜民豐,庫府豐盈,歷代之勝莫過於今日,然有奸臣奢靡成性,貪汙成風,陋規便作成例,為官者肆無忌憚,人人殘害百姓,以逞其私慾。”
“陛下仁德,依然予其苟且,此乃王道。”他望著趙渠梁的屍體,搖頭輕嘆:“可惜天意如此,老天都不放過這等奸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汪汪————
一邊的老狗見著主人倒下了,驚得亂叫,甚至直撲趙政。
“天意如此?”
趙政將手中另一杯酒倒在地上,老黃狗舔了舔,也隨著主人一同,七竅流血。
“朕為君,爾等皆臣,君要臣死,臣者必死。”
“只誅首惡,餘者不咎,蓑衣衛清點髒銀,入賬歸還庫府,趙府上下,再候旨意。”
“起駕,回宮。”
趙政大搖大擺的上了那輛又破又華麗的車駕,只餘下在風裡凌亂的群臣。
合著兩杯酒都是毒酒?根本沒打算讓趙渠梁活?
兩朝元老,從龍之臣,小皇帝是不是有些.....
孔叔夜也愣了會兒,剛才還贊你是仁君,現在有點不對勁?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老頭看得格外通透:“以力假仁者,曰霸,霸,必有大國!”
當今亂世,真要秉承著仁者之心,當個仁君,行王道,可不見得有好結果。
而“以力假仁”,行霸道,方可一爭。
曹玉府也出言道:“趙渠梁必死無疑,不過陛下讓他自行挑選,算是留下了最後的體面。”
“也是....”
眾人不好說什麼,人都死了,難道還幫趙渠梁說話?
而且小皇帝走前那句“君要臣死,臣者必死”,真的讓不少人心中發毛。
接下來就是清點趙渠梁貪墨的銀子,有任平生帶著蓑衣衛就夠了,不需要勞煩百官。
大家各自散去,本來早已離開的曹玉府,又折了回來。
任平生眼疾手快將清點的銀子往背後一賽,道:“丞相怎麼又回來了?”
曹玉府輕笑道:“任指揮使正困擾怎麼處理這些銀子,本相特來相助。”
任平生不動聲色:“按陛下旨意,清點後歸於庫府就好了,又有何難?”
“曹某已在府上佈置奇門遁甲,他人不會知曉這裡的事情。”曹玉府直至關鍵:“這些銀子,是內帑的銀子。”
任平生見此,不再遮掩,只是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前朝臥龍,今朝孤雁,不愧是丞相,神機妙算。”
大乾讓他服氣的人不多,曹丞相算一個,剛剛清點銀兩的時候,他差點嚇到,要不是向來面癱,只怕還會被下頭的小旗官看了笑話。
銀子是銀子,但不是庫府的銀子,是內帑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