桄桄爺老不高興了,指點著駱一航,“你個娃娃,招什麼急嘛。”
這是埋怨駱一航不像小時候那樣配合著聽他講故事了。
駱一航趕緊一頓哄,老爺子可算是高興了,從頭開始講。
“咱這個地方,易守難攻,最開始在明朝的時候是個衛所,守著下面褒斜道的。”
“明末的時候,左良玉入漢招兵,把這衛所的人都給帶走了。”
“那時候亂,左良玉入漢,烏煙瘴氣,左近的人都躲進山裡,等出來的時候,看見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傳著傳著,就成了鬧鬼,一下里傳了百十年。”
“到咸豐年,土匪越鬧越兇,才敢壯膽子佔了這片地方據寨成村。”
知道的這麼清楚?
再配上桄桄爺房間裡掛著的那副古代將軍畫像……
所以……
“桄桄爺,您是當初衛所的後人?”
潛臺詞被聽出來,桄桄爺美了,哈哈大笑,“聰明娃子,其實老頭子才是這裡本地人。”
“那後來呢?衛所的人被帶走之後怎麼樣了?您怎麼又唱戲了?”
這個故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桄桄爺捋捋鬍子,美了一陣,接著講道:“後來啊,跟著左良玉到了武昌,又被裹挾著造反,走到半路左良玉就死了,又跟了他兒子。”
“後來他兒子降清,平安溝出去那些人不願意投降,趁夜逃亡。”
“然後就回來了嗎?”駱一航追問道。
“哪兒啊,流落他鄉當流民唄,從九江跑回武昌,好不容易安了家。一塊出去的人少了一大半。”
“兵荒馬亂的,能安定就好啊。”
“安定啥啊,亂兵、流民,走到哪兒都喊打喊殺,佔了片荒地搭棚子住。”
“不對啊桄桄爺,他們都是有功夫的,不能進鏢局麼?當護院也行吧。”
“沒那個,想簡單了小子,那時候哪還有鏢局,行商都沒有。護院那得有保人,本鄉本土人家才放心,外來的半夜把人財主屠了咋辦。”
駱一航這才明白,自己想簡單了。
“那後來呢?”
“後來,自己開荒種地,拿起傢伙打亂兵,打土匪,好歹是活了。但是光有吃喝,沒錢也不行啊,油鹽醬醋都得要錢,就組了戲班子去唱戲,反正能打會打,打的漂亮就有人看。一代一代就這麼過來了。”
“所以就在武昌安了家……”駱一航點著頭應和著,“不對,您現在在平安溝呢,後來怎麼又回來了。”
“鬧長毛了嘛,又打仗,待不下去了,那時候的幾家人一商量,索性回老家。就回來了天漢。到平安溝一看,已經讓人佔了,只能再走,走到了洋縣,找地方安了家,入了桄桄門,闖下名頭袍帶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