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啊,就受不得這個。
許許多多人開始發言。
有的說起自己是懂事的孩子,弟弟哭鬧、摔東西,大吵大嚷,什麼要求爸爸媽媽都滿足,零花錢從來不斷。
自己卻只得到一句誇獎,莜莜真懂事。
卻從沒有零用錢。
放學後,看見同學們去買零食,我也饞,我也想吃。
可我沒有錢,好朋友邀請我一起,每次我都只能說,我不想、我不餓。
我也想的。
現在我工作了,我有錢了,我應該請兒時的我自己,吃遍嚮往的零食。
……
我四十多了,除了我自己,不會有人再把我當孩子。
長大,一個可怕的詞,意味著無憂無慮沒有了,意味著任性地依賴,無拘無束地夢想一點點消失不見。
很多時候我都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似乎沒什麼可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瑣瑣碎碎,絮絮叨叨,沒人願意聽你說。
憋著吧,憋著吧,日子一天天過,過著過著就忘了。
今天看見一個紅薯餅,我知道了,還能跟小時候的自己聊聊。
我拿一瓶酒,你拿一包糖,咱倆找個沒人的地方聊聊,你說說考試不及格,班裡的漂亮小丫頭,想踹校長屁股。
我跟你聊聊廢話。
咱倆誰也不瞞著誰。
大不了,我再請你吃塊紅薯餅。
……
我的小時候,沒有紅薯餅。
只有烤腸。
最喜歡烤腸。
每天上學,我都掰著指頭。
還有五節課就放學,就能吃烤腸了。
還有四節課放學,就能吃烤腸了。
一節課一節課,數啊數。
放學了,我第一個衝出教室。
現在我還記得,賣烤腸的店在學校門口的第三個鋪子,是個小賣部,玻璃櫃臺上放著一個烤腸機器。
看店的是一位大嬸,樣貌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她家的烤腸好粗好粗的一根,皮都是爆開的,兩塊錢一根,拿竹籤串起來。
咬的第一口很燙很燙,我會斯哈斯哈大口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