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老爹說完這句話,便再次恢復了一臉嚴謹肅穆的神情,當著墨小妖的面手中掐訣,直接分開了他們面前的湖水,父子兩人一前一後從水中走了出來。
水道盡頭,一個身著黑褐色家僕服的老人已經等在了那裡。這老人身姿筆挺,鬚髮皆已經白了,見到自家老爹出來,很是恭敬的一個彎身:
“父親,您來了。”
墨小妖聞言一個趔促,“父親?!”
“這便是九弟了,我是你大哥。”
“哼!誰准許你這樣稱呼我的?!又是誰准許你這樣稱呼我兒的?!”
沒等墨小妖有什麼反應,一臉嚴肅的狐狸老爹先是板起了臉來,他一雙狐狸眼裡射出精光,看著眼前這個身板筆直的老年人,臉上的不悅一點兒也沒有收斂。
那老者挺直的背脊在嚴琥的注視下逐漸彎了下來,即使是深夜裡,以墨小妖妖族的視力,也能看出老者腮邊滑下的淚珠:
“父親,兒子活不了幾年了,您難道就不能……”
“不能!我嚴琥這一生,就只有嚴子墨一個兒子!其他的都是女兒!我能留你性命也不過就是因為你娘臨終前的懇求罷了!
至於你活不了幾年了……呵呵,與我何干?!”
習慣了自家老爹慈眉善目,沒有正形模樣的墨小妖,還從沒見過眼前這個男子一臉嚴厲,說話刻薄的模樣。
“父……老爺,老奴只求您讓我回到莊園去養老吧。老奴絕不會說出一句不該說的話。”
噗通一聲,老者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撞擊地面發出的悶響令墨小妖暗中呲了呲牙,這還真是下血本啊……想要回莊園?是他們剛剛來的嚴府嗎?
“你想都不要想!”
誰知,嚴琥彷彿是鐵了心一樣地看著眼前自己這個大兒子,說出的話也極其刻薄:“當初生出你來,本就是個錯誤!如今把你再送回去,難道是讓我自打嘴巴不成?
不過,我倒是可以在你死了之後,把你的屍骨運回去,跟你那個娘葬在一起,也算全了你們母子之間的情誼!”
嚴琥說完,再不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者,扭過頭來一臉和煦地對墨小妖道:“墨兒啊,今天晚上爹帶你去見識見識這省城的花花世界,你也到了年紀該去開開葷了。”
墨小妖看著眼前這張笑得和煦溫柔的狐狸臉,心裡嘆息了一聲,看來自己這個大哥,還真是自己這便宜老爹心頭的一塊疤啊,讓他竟然直接失態到要去花樓裡找姑娘來安撫自己受傷的心靈了。
不過老爹慈父的戲份既然已經扔出來了,自己這個孝子總不能掉鏈子,她一臉誠懇地笑道:
“兒子都聽爹爹的。”
說話的時候,一個眼神都沒有賞給跪在地上,乞求地看著自己的老者,她腳步輕移,直接躲過了老者抓來的手臂,自是跟著狐狸老爹消失在了花園的盡頭。
“時間也不早了,你去歇著吧。”
果然,狐狸老爹帶著她剛到了自家店面後的院落,便張口打發她離開。
知道狐狸老爹心情不好,墨小妖乖乖應了聲是,也沒有多問,就打算上樓,最終上了兩層樓梯,扭頭看向月下還依舊挺直站立的狐狸老爹,忍不住開口勸道:
“爹,這更深露重的,您要是睡不著,要不就修煉吧?我看今天這月亮挺好的,月華應該還不錯……要不您修煉一晚上?“
“滾!去睡你的覺!”
墨小妖:……這麼中氣十足,看來還不至於傷懷到生無可戀,那她還是乖乖去睡覺吧!明天她還有場大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