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秦始皇二十九年,八月十五夜的下邳城人影幢幢,燈光朦朧、遊人如織,寶馬雕車車水馬龍……
苔痕茵綠的小橋上掛滿了紅燈籠,清澈的沂水河水波粼粼,一艘艘小船在燈光中來回穿梭。
十二艘雕龍畫鳳,掛滿紅燈籠的龍船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以鐵鏈和木板連為一體,又有木板直接跟正中的主會場相連,從高空下瞰,好似河面綻放十二朵巨大紅色蓮花花瓣。
蓮花花苞正中,是拜月文會的圓形主會場,場中按八卦圖形擺著一個個精美的食案。
一位位身穿鵝黃色長裙的妙齡女子,如同一隻只輕盈的精靈穿梭樓船和會場之間,留下暗香陣陣。
站在小河邊等待入場的張靚內心很是震撼。
跟前世那些浮華的節日相比,眼前這下邳城的文會,文化氣息卻是濃了許多,別的不說,就說一個個士子見面之後那種行禮的儀表,一個個美女含羞帶怯的輕語聲,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要說有什麼不好,那就是,今日的天氣不是很好,天空好似有些許烏雲,月色並不是很濃。
亦或者剛剛入夜,明月還有些害羞,含苞欲放。
張靚靜立而待,排隊等著小船載他過河。
身邊,夢星緣好似渾身不舒服,根本就靜不下來,身軀不停地扭來扭去。
束髮高冠,腳踩木舄,這對平時散漫慣了的夢星緣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以木置履下,幹臘不畏泥溼謂之舄。
張靚就聽到這小子在那嘀咕:“難怪那些傢伙彬彬有禮,走路不慌不忙,這玩意兒在腳下,想走快點根本就不成啊!”
身後,跟兩人一起過來的章邯輕聲解釋到:“舄是尊貴的鞋子,一般平民是不能穿的,所以,夢兄你還是忍忍吧。”
夢星緣看看腳下足足兩寸高,每隻一斤多重的木舄,嘆息一聲說道:“累啊……”
張靚不動聲色地說道:“舄適合在站立過久或者地面潮溼的情況下穿戴,此次文會在河面舉行,從健康角度考慮,的確是穿木舄更好。”
說話間,一艘小船劃了過來,一位頭戴斗笠,手持竹篙的小哥笑著說道:“這幾位公子,一看就頭角崢嶸,氣宇軒昂,想來都是人中豪傑,小子阮小三,各位公子請了……”
拜月文會以下邳學宮迎新的名義舉行,但到得今日,能真正進入樓船的下邳新生,限定在了內門弟子,也就是一千人以內。
而真正能進入主會場的,卻是隻有十二名核心弟子。
不知為何,聽到頭角崢嶸四字,張靚想起前世一些網文,頓時覺得,這有點像是一頭包的意思。
咳嗽一聲,張靚對那小哥微微欠身:“多謝阮兄弟……”
那小哥趕緊躬身回禮:“公子折煞小子了,每次五位,船資已經由下邳錢家支付,幾位,請……”
錢家是此次文會的承辦方之一,這些小船,是他們請來載客的,不過,每次有人上船,小哥都會這麼交待一句,算是給錢家打個廣告。
腳上穿了木舄,又還要坐船,這速度自然是快不了。
就連張靚,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把小船給弄翻了去。
張靚、夢星緣、章邯、單天明和閶工依次上船,阮小三竹篙一撐,大聲說道:“幾位公子小心了,走起,對了,幾位公子,十二花船,你們要去幾號?”
十二艘龍船,此次拜月文會,有名十二花船。
十二花魁,以十二月之花為花號,坐鎮十二花船,此時,十二花船上已經傳來隱隱約約的音樂聲,開始暖場,卻是已經有了許多文會的氣氛。
正月梅花,十二花魁之玉寒梅,姿天賦,才華翥,玉笛驚鴻。
二月杏花,十二花魁之黃杏兒,一經杏雨嬌猶嫩,仙姿曼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