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快起床!要遲到了。”天剛微亮,玉娘就在房門外叫了起來。
“娘,讓我再睡一會兒。”黑雲把頭縮排被子裡,極不情願地說道。
“阿雲,第一天上學千萬別遲到,給老師一個好印象。”鐵塔把被子一掀下了床,其實他早就醒了,如果不是怕風叔起疑,說不定現在就已經出了門,想起今天就能學到本事,心裡的那種興奮簡直無以言表,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像師父那樣飛身跨崖,單掌劈樹了。
“小云,在學堂一定要聽話。”餐桌旁,黑風鄭重其事地交代兒子,“白老師知識淵博,治學嚴謹,德高望重。他當了一輩子老師,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你爹我,還有你山伯曾經都是他的學生,你能得到他的教誨是一種榮幸,一定要珍惜這個機會。”
“知道了,爹。”黑雲無精打采地答道,原本打算到學堂報個到就悄悄地溜出來玩,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
“小塔,你怎麼也起得這麼早?”黑風問道。
“我打算去爬山,早上空氣好。”鐵塔早就想好了藉口。
“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鍛鍊好了不會吃虧。你也別沮喪,上學的事我會想辦法的。”黑風安慰道,雖然白老師有些迂腐固執,但自己有把握說服他。
“阿雲,再見。”兄弟倆在水塘邊揮手告別,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鐵塔往馬紮羅山跑去,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當真沒有說錯,往常這段路至少也要走個把時辰,今天居然很快就到了。
沒過多久老馬來了,鐵塔趕緊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師父早!”
來得這麼早,證明這小子求學的慾望非常強烈,老馬滿意地點了點頭,率先朝山上走去。
鐵塔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生怕自己又像昨天那樣被師父甩得不見了人影。令人奇怪的是老馬今天的步子不是很快,一點也看不出來這是在教徒弟,反而更像是在遊山玩水。鐵塔也不敢問,只得默默的跟在後面,心想這修煉也太容易了吧。師徒倆就這樣悠哉悠哉地走了大半個時辰,這時前面出現了一個分岔路口,一條羊腸小道彎彎曲曲地往上延伸,最後消失在雲霧中。鐵塔知道那是通往山頂的,自己昨晚曾經走過一次,雖然天色已晚看不大清楚,但還是有些印象。
老馬徑直朝右側那條向下的山路走去,山道兩邊荊棘密佈,地上的雜草足有半人多高,應該是很久沒人來過了。一直往下走了裡許路,師徒二人來到一個僻靜的山谷,地上全是紅色的沙礫,寸草不生,風化的大石隨處可見,顯得極為荒涼,又往前走了百十來丈,亂石叢中雲煙氤氳,白霧翻騰。
鐵塔探頭一看,下面居然是一個方圓兩三丈的水潭,離地面有一丈多高,或許把它稱為水井更為合適。由於長年累月見不到陽光,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井壁長滿了青苔,映得潭中一片墨綠,誰也不清楚它到底有多深。
水潭對面是座高大的山崖,老馬挪開幾塊大石,一個小小的山洞出現在眼前,裡面放著繩索水桶等物。
“這些玩意閒置了這麼多年,今日總算又有了用武之地。”老馬將桶垂入潭中,熟練地吊了兩桶水上來。
趕了這麼遠的路,鐵塔正有些口渴,於是低頭喝了一大口,沒等水吞入腹中,他趕緊“啊”的一聲吐了出來,想不到這水如此寒冷,嘴裡好像含著一塊冰一樣。
“這是從石頭縫裡滲出來的地下水,當然冰了。”老馬笑道。
師父,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早點提醒我呀!讓我出了個這麼大的洋相。鐵塔摸著溼漉漉的衣襟,心裡極為鬱悶。
小子,你的動作這麼快,我不是沒來得及嗎?鐵塔心裡想些什麼老馬當然一清二楚。他故意裝作不知道,有條不紊地將四個沉甸甸的沙袋綁在鐵塔的四肢上,然後又把那對水桶掛在他的肩頭,說道:“把水挑上山。”然後便自顧自地走了。走出很遠老馬這才哈哈大笑起來,早點提醒你?那多沒意思啊!收徒不就是為了好玩嗎?
這對水桶差不多有半人高,裝滿水至少有一百五六十斤,鐵塔感覺肩上像是壓了一座大山,腿一軟差點沒能站起來。牛的性格除了脾氣火爆倔強之外就是吃得苦,霸得蠻,任勞任怨,鐵塔當然也不例外,說他固執也好,認死理也罷,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是師父交代的事情,無論再怎麼困難也要完成好,哪怕是死!”
上山的難度不是一般的艱難,鐵塔昨天登這座山就花了一個多時辰,現在身負重擔就走得更慢了。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偶爾抬頭看看天色,發現太陽已經高掛正中,肚子裡傳來了“咕嚕咕嚕”打鼓一樣的聲音,想必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終於到了那條熟悉的斷崖前,鐵塔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累得好像虛脫了一樣。
“你小子終於上來了,我還以為你當了逃兵呢!”老馬打了個哈欠,估計才剛睡醒。
“師父,你太小看我了。”鐵塔一臉堅毅。
“把水倒了。”老馬忽然說道。
“啊?”鐵塔一愣,自己好不容易馱上來,現在又把它倒掉,這不是捉弄我嗎?他氣呼呼地把沙袋解下來丟在一邊,只見腿上血肉模糊,痛徹心扉。
“怎麼,連師父的話也不聽嗎?”老馬板起了臉,第一天就耍小性子,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