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香美來說,睜開眼能看到這些熟悉的臉和身影,已是最大的滿足。
所以,陳香美在過於激動,完全放鬆的那一刻,又沉沉地昏睡過去。
現在,所有礦隊的人包括鄉勇們都已經躲進了蜈蚣山脈的地穴之中。或休息,或調整,或進進出出,佈置下一步行動。
現在唯一關注蜈蚣山脈礦洞之外情況的,當然是隊長左印堂。
左印堂也微微受了些輕傷,不過這無關緊要。每一次遇險,都是生死參半,上帝的硬幣又一次翻在生的一面,這就是最大的幸運。
左印堂乘坐井梯來到礦場井架的瞭望口,拿起望遠鏡觀察對面的海盜船隊。
海盜們的炮火還是冰彈,打擊面都達到不了井架,所以,除了那些衝到近前的海盜的射擊、炸開的手雷和綁在身上的炸藥包造成的輕微破壞,可以說儲存完好。
對面的海盜船對掛起的燈帆此時已經全部熄滅。不知道是人為的,還是儲備電量耗盡。船隊一片死寂,在白皚皚的海岸線上灰濛濛的霧氣裡,簡直就像幽冥鬼域。
海灘上的形式同樣糟糕。海盜們製造的那些冰坨炸彈,威力無窮。雖然真正打到目標的並不多。但四處造成的爆炸、燃燒、濃煙和飛濺的冰塊,破壞力驚人。
工地裡餘燼未消,工棚幾乎燒成一大堆木炭,還四處冒著淡淡的輕煙。這樣的劫後餘生的場面,和對面的海盜船倒是百搭的很。
蜈蚣山脈地穴的情況並不很妙。數百人的礦隊如今只剩下三十多個人,大部分是逃跑溜走的。一部分是傷亡所致。這樣的人員損耗,幾乎叫左印堂難以承受。活下來又有什麼用?勝了又怎樣?這點人幾乎什麼也幹不了。
海盜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留守的海盜。就像幾艘擱淺的空船一樣,一連兩天一動不動。
秦簫有時候也輪替下左印堂,觀察一下對面海盜船隊的動靜。
特種兵秦簫並不是說他當過兵,進過海軍陸戰隊。其實,秦簫充其量就是參加過幾年的臨時軍事培訓。不過,就像很多人從來沒有上過商學院,甚至家裡幾代人都挖不出一個有錢人,而卻成為首富億萬富翁一樣,秦簫在天瑪公司的歷次投資探險顯露出的卓越才華,使他獲得了這樣一個響噹噹的稱號。甚至,很多人真的以為是出自軍事院校,海軍陸戰隊退役,說不是都不行。
在經過一場殊死較量之後,秦簫又一次站在勝利者的視角,當然,至少不能說是失敗者的角度,拿著望遠鏡注視著對面的海盜船隊。
可以說,這次海盜基本全軍覆沒。或許船隊裡有海盜留守。不過已經構不成威脅。唯一可怕的是,這隻海盜船隊並非孤軍作戰。他們背後存在更大的船隊,甚至是基地。這從那艘源源不斷運送物資的海盜補給船就可以判斷出來了。那麼,基地的海盜會甘心夥伴的失敗嗎?他們是拋棄掉這隻所剩無幾的餘孽,還是會派更大的海盜船隊來製造麻煩?
輕言失敗,還叫海盜?
這一點,秦簫和左印堂的看法一致,雖然他們並沒有口頭交流過。
可是自己又能做什麼?只有三十多人的礦隊,其中還有一半是安樂村的鄉勇。莫說剿滅海盜,就是防守都是天方夜譚。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和隊長左印堂輪流帶隊,在地穴的另一端挖掘通道。實在不行,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驀地,秦簫的眼角閃動了一下。瞳孔裡亮起數點燈光。這燈光當然不是出自望遠鏡,而是鏡頭裡對面的海盜船隊上亮起來的。對面的燈光全開可過千盞,可是,現在亮起來的還不到十分之一。估計絕大部分的燈具不是被風吹壞,就是燃盡了燈絲。
但這些餘下的稀稀拉拉的燈火,產生的視覺效果,往往比所有的燈都亮起來還要震撼秦簫的心。
這樣零星的燈火,不可捉摸,閃閃爍爍,影影綽綽,似有意、似無意,似生似死,猶如墳圈裡的鬼火,沒有多少,縹縹緲緲,眼看著就要熄滅似的,可偏偏無人敢靠近
對面的燈火,此刻就產生了這個效果。
然後,一個人影出現在船舷上。
這是個頭扎風巾,臉如旮瘩包,蓄著山羊鬍子,穿著灰色帶補丁的海盜,手裡拿著長筒型的航海望遠鏡,眯著一隻眼睛,朝秦簫這裡遠窺。襯托著身後的點點燈火,就像出現的地獄鬼卒。
秦簫知道,海盜船隊的補給船到了。
這個海盜並不是留守的海盜。他來自遙遠的海域。因為在對面海盜船隊裡留守的海盜,經過數日的鏖戰和冰封雪藏,是不會有那樣一付旁觀者的悠閒自在的神情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