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空又掛起星星點點,格里抱著實在疲累的蘇青緩步走進寢殿。
兩人依偎著坐在床邊,看著正在燃燒的花燭。
“怎麼沒人?”蘇青坐直身體看向四周疑惑道。
“被我趕出去了”格里笑道。
蘇青被格里逗笑,接著靠在格里懷裡。
“今天一定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蘇青感慨道。
“不會”格里拉著蘇青的手,靜靜揉搓著,“你以後的每一天應該都要比今天幸福才對”
蘇青聽這話有些不對勁,又想不出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格里才道:“你說只要我有願望,你就一定會幫我實現。”
蘇青慢慢的坐起身,意識到什麼懇求著看向格里。
格里溫柔的看著她,抬手輕輕的撫上她的面龐,視若珍寶。
“當初那個還不想實現的願望,現在想實現”
蘇青哽著喉嚨問道:“什麼願望?”
“我希望我的蘇青可以回到自己世界,去追求自己原本想要的生活”
吧嗒吧嗒
是眼淚落下的聲音。
“你想讓我...解鈴?”蘇青哭著問道。
格里疼惜著輕輕擦拭著蘇青的眼淚,“讓一切都結束在最圓滿的時候吧”
蘇青瘋狂的搖著頭,緊拽著格里的袖子,“...不要...不要”
“蘇青,別為我停留”格里的話很輕,但很堅定,像哄著得不到糖而哭泣的孩童般,“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停下自己的腳步”
“我沒有遺憾了”格里摟過蘇青,輕拍在她後背,亦如每個閒散的午後,“這一世的結束,我的朋友,愛人,親人都在我身邊,我不用在冰冷的夜晚孤獨的,沾滿骯髒的血而死。我再也不會疼了”
蘇青緊抱著格里,哭的沒有力氣說話,彷彿下一刻就會力竭而亡。
“這世間我唯一虧欠的,我的妻子。讓無辜的你牽涉進這無盡的死局,很抱歉,我無力改變這一切,卻又貪心的想要你為我多留一日又一日”
蘇青逐漸平息下來,不在抽泣,可眼淚還是不聽使喚,兀自往下流。
“我極盡貪婪的讓你嫁給我,幼稚的想讓你歸屬於我,可也只能到這兒為止了,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淵”
“我很自私,可就算是夢境,我也想在最後留給你的是美夢,而不是無可挽回的噩夢”格里靜靜的訴說著,輾轉多日,到最後的時刻,出奇的平靜。
“...對不起”蘇青被咬的發麻的唇動了動。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相反,我們要為了你來救我們而感謝你”格里很輕的吻了一下蘇青的耳朵。
蘇青脫離開格里的懷抱,捧著格里的臉,鄭重道:“格里,蘇青是因為愛你,才和你成親的,不是因為什麼別的東西”
格里點了一下頭,發紅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蘇青,“嗯”
蘇青哽咽道:“你值得...這世間我的格里值得我...停留,我願意...我願意一次又一次的重來,我們重新認識,重新愛上彼此。可是...我不想再讓我的格里...疼了,我不想讓我的格里每一次都孤獨的死在京城離家那麼遠的地方,我不想讓我的格里每一次醒來的時候面對的是無盡的虛無”
滿屋的花燭盡情的燃燒著,一切的悲歡離合都與它們無關。正如牆外的月色,不論這個民族興衰垂敗,冷漠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然後淡然的繼續自己的路途,亙古不變。
“日出吧”蘇青道:“再陪我看一次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