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行幾步,卻被人給叫住了。
“此事不全是他的錯,”江與靜微蹙秀眉,小心翼翼將手攀在齊君清臂上,“我一是不小心,腳下打滑才落入這水中的。”
說畢她強撐著想坐起來,無奈四肢俱是無力,剛直了腰身便又軟軟癱在他懷。
見狀,齊君清不由得瞪了她一眼,不悅的神情似在說著“你敢動一下試試”。許是感受到他的不滿,江與靜索性安穩的靠在他溫暖的膛上。
周圍一眾丫鬟相互遞了個眼神,皆未想到她會替那趙爾求情。霎時周遭靜悄悄的,押著趙爾的那幾個黑衣男子也都停了腳步,狐疑的望著王爺。
齊君清淡淡望了一眼懷中的溫香軟玉,後才將目光落於趙爾身上,“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看似給人希望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便也失了本意。瞭解王爺的人都知道,他這只不過是給人陳述的機會罷了,並不是饒恕。
可趙爾一個剛入府表演的戲班頭牌哪裡知曉!
只見這趙爾似見到了希望般的梗著脖頸聲嘶力竭道;“王爺錯怪小民了,明明是那女子將我推下去的,怎的這下倒成我將她推下去了!”
見齊君清沒有反應,他乾脆破罐子破摔,聲淚俱下的指著江與靜大喊著,“就是她,是她汙衊小民,王爺可要替小民做主啊!”
幾個清脆的響頭磕了下去,趙爾這腦門兒立馬滲出了幾縷血絲兒。
聞言後江與靜驚訝的張開了嘴,暗忖著這趙爾可真是個戲精,不愧是戲班的頭牌!她本想替他求個情,沒想到他竟倒打一耙。
現下她可是看清楚了這人的真面目了。
“可有人替你作證?”齊君清目光淡淡瞥著趙爾,心裡卻在暗忖著江與靜這個傻丫頭竟還替這種渣滓求情,真不知道這人腦中在想寫什麼。
趙爾還在低頭琢磨著如何回答時,假山石後便有一女子邁著盈盈的步子走來。
眾人紛紛扭頭望去,卻見紅梅捻著白玉蘭色的小帕子,輕聲細語道了一句,“好大膽的趙爾,竟敢憑白汙衊人。”
她這話一出口,在場之人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你可看清楚過程了?”齊君清側目望著紅梅,語氣依舊是雲淡風輕。
紅梅見他看了一眼自己,不禁羞臊點頭,“看清楚了,是趙爾將江與靜推入水中的,我所說若有假,王爺大可派人來查。”
驀了她唇角一勾,眼中似有波光流轉。齊君清懶得再問,直接喚人將趙爾給帶下去。眾人見狀皆止不住暗歎著這趙爾真是糊塗,這下子好了罷,連京城都呆不了了。
剛與死神鬥爭一番的江與靜早就乏力的很,倦意襲來,她不得不闔上了雙眸,迷糊之間只覺有一雙長臂將自己抱起……
夜色蔥蘢,遠黛蒼茫。
再次醒來時,江與靜發現自己正躺於綿軟的榻上,身上還蓋著一床厚厚的被褥,腦中像要炸開似的隱隱作痛,她嘗試著說話,卻覺嗓子眼兒一陣幹癢難耐。
“感覺如何了,可還難受?”
耳邊傳來一聲急切的詢問聲,卻是齊君清端著一小瓷碗走了來。她瞥了眼敞開的窗,入眼的是黑黝黝的天空和一輪清月,想來已是到了夜晚。
“水……要水……”幾個字斷斷續續的從江與靜口中飄出,此刻的她儼然一副虛弱至極的模樣。
齊君清小心翼翼端著碗,用勺輕舀了幾下,“喝了就不渴了。”
看著那端到嘴邊的勺子,江與靜不由得緊蹙著娥眉,一股苦味兒乘風鑽入鼻翼,看來王爺又要騙自己喝藥了!
這古人的藥可要比現代西藥苦得多了,喝一口下去足以讓人懷疑人生。猶豫之際,那勺黑糊糊的東西已被灌入口中。
“你聽話些,”齊君清彆扭的替她拭去嘴角溢位的藥汁兒,“你燒了整整一晚上,喝了這藥便繼續歇下,待明日發汗便好。”
藥汁順著喉嚨流入腹中,她五官皆皺成一團,“現下幾更了?”
“剛過三更,你放心睡下。”他將手覆於她光潔的額上,片刻後才替她掖了被角。
入夜風微涼,江與靜安穩的閉上眼,心裡感動著他這麼長時間的照顧,方才飲下的藥彷彿皆變成了糖水,一滴滴將她的心給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