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蒙梗著脖子,也不說話。
“我特麼的教你撿起來,你聽見沒?”趙小鵬狠狠的推搡了一下趙小蒙。
本來只是想要嚇一嚇她。
卻不想現在的趙小蒙太瘦了,瘦的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力量。
直接一下子就將檯面上的鍋子碗全部都撞到了地上,霹靂哐啷一陣巨響之後,別說趙小鵬,一直在旁邊低頭洗菜的於洪麗都嚇呆了,她連忙擦乾了手,急急忙忙的衝上去:“小蒙啊,你沒事吧,別嚇媽媽啊,小鵬,你幹嘛推你姐姐,沒見她現在身體不好麼?”
原本還有些愧疚的趙小鵬聽見於洪麗的指責頓時不樂意了。
不耐煩的嘟囔一聲:“我怎麼知道她現在變得這麼弱,再說了,她會變成現在這樣,還不是你們縱的,你看看那蘋果,我都快餓死了,她還把我的蛇果給扔掉。”
說道最後,是真的有些怨氣了。
這幾天,他都沒怎麼吃好,現在好不容易又水果吃,還被自己的姐姐給扔掉了。
“那是我的蛇果。”
突然,一直沒說話的趙小蒙陰惻惻的開口。
“什麼?”
“那是我的蛇果,那是我的果籃,你吃之前,你問過我了麼?”趙小蒙的聲音驟然尖利起來,一雙眼睛,看向趙小鵬,裡面滿滿的都是憤恨。
於洪麗的身子微微有些僵:“小蒙啊,是媽媽讓他吃的,你要怪就怪媽媽吧。”
“呵呵。”
趙小蒙突然低低的笑了一聲,聲線縹緲極了,就好像是無意識發出的嘲諷的笑容。
於洪麗一開始還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只是再看去,卻發現,並沒有聽錯,趙小蒙真的在笑,趙小蒙跪坐在地上,手指捏的緊緊的:“呵呵……呵呵呵……”
越笑越大聲,也越笑越悲涼。
最後,淚水從眼眶裡流淌了下來,淚流滿面。
“小蒙啊,你別嚇我,你怎麼了?”於洪麗慌張的看著趙小蒙,她從來沒看見過女兒這副模樣。
趙小蒙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從小,你們就是這樣,我翻了錯誤,就是天下最大的錯事,趙小鵬犯了錯,都是你們讓他做的,要怪就怪你們,他冷了,你們給他添衣,他餓了,立刻給他做飯,他打架了,替他哭,替他譴責別人家的孩子,他課業不好,反正是上校的兒子,學不好害怕沒工作麼?他是你們的心頭寶,心頭肉,我只想問……既然你們這麼愛他,你們要生我下來做什麼啊,啊?”
趙小蒙每說一句,臉上的淚水就越流越多。
最後的聲音已經變得歇斯底里,她猛地轉過頭來:“他要工作,你們替他安排,他沒錢了,你們千里迢迢送到他手上,他闖禍了,到處託關係給他解決,你們要生我下來做什麼?為什麼不在生下我的時候把我掐死,為什麼不讓我去。”
趙小蒙狠狠地一拳砸在廚房的玻璃門上。
玻璃應聲而裂,最後碎裂一地。
她絲毫不顧他們的驚嚇,自顧自的用袖子擦擦被鮮血然後的手。
卻越擦越糟糕,最後滿手鮮血。
她茫然的看著於洪麗:“你知道我在鄉下過的什麼日子麼?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餵豬,上學的路上帶著籃子上學,一路打豬草到學校,再一路打豬草打回來,你們明知道奶奶重男輕女,明知道趙小鵬跟著奶奶也能被伺候的很好,你們卻另可讓我在家過那種非人的日子,也要將趙小鵬呆在身邊,於洪麗,你是我媽,我是你女兒,我身體裡面流著你的血,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做錯了麼?我成了你的女兒是一件錯事麼?我拼了命的唸書,就為了能夠離開那個該死的地方,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可離開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哪裡都是一樣的,都是那麼的令人窒息,我雖然是上校的女兒,卻活得連一個最普通的女孩都不如,我好累啊,媽媽……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才能不那麼累呢?”
趙小蒙的聲音越來越低。
地下的血液已經滴落成了一個血汪。
她的手裡還捏著碎玻璃。
她猩紅的眼睛看向站在旁邊的趙小鵬:“你從小就愛搶我的東西,你恨我的到來搶了你的爸爸媽媽,搶了他們的愛,可是你知不知道,那本來就該屬於我的,你才是多餘的哪一個,我只恨,只恨當初知道媽媽懷孕的時候,沒有將她弄流產了,否則……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你的存在。”
“小蒙,你瞎說什麼呢?”於洪麗淚流滿面的尖叫一聲,不允許趙小蒙瞎說。
“你看,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維護你。”
趙小蒙吸了口氣,踉蹌了一下:“真好啊,有人疼愛的日子,真好啊。”她垂下眼瞼:“我真希望能夠永遠住院,永遠的生病,這樣是不是媽媽,也能永遠的陪著我呢?”
“你特麼神經病啊,我什麼時候恨過你了,把玻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