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突然的變故丹歌子規始料未及,兩人立刻加快速度一頭扎入水中,追尋那一句焦屍的蹤跡,但他們在渾濁的水中並沒有看到那焦屍的一點痕跡,那焦屍就在他們的目光睽睽之下消失了。
兩人交換眼神,達成默契,丹歌沿江流往下追尋,子規逆江流溯洄追尋,仔細搜尋那焦屍的蹤跡。
兩人追出有數里之遠又返回到原處,都是一無所獲,那焦屍僅僅在兩人眼前出現了不到半分鐘,甚至讓兩人都有些懷疑是否是他們的眼中出現了幻覺。但兩人各自將自己看到的那具焦屍描述一番,發現並沒有差別,這樣至少說明這具焦屍是他們兩人共同見證的。
“這焦屍雖然曇花一現,也沒有給予任何確切的訊息,但我有一種感覺,它的出現是一種警示,也許我們的江陵之行,並不會簡單。”丹歌思索著說道。
子規粗聲出了一口氣,“紫氣異變徵兆的事情也不是簡單的事,如果這兩件不簡單的事情能重合……”他有這最美好的設想,“也就意味著我們在江陵遇到的事情會和紫氣異變有所關聯。如果這焦屍預示的事和紫氣異變沒有關係,可就代表著我們在江陵也要耽誤很久了。”
“我們從沒有耽誤過,我們的每一次尋覓,都在漸漸走近真相。”
兩人繼續沿江而下,走走停停,並不著急,最終在當日的傍晚時分,抵達了江陵縣。
他們一日一夜沒有休息,一天之內連遭三事:千丈深井井底探查,巴東石柱禿鷲爭鬥,宜昌浮屍追尋蹤跡,尤其在巴東石柱和禿鷲相鬥,兩人喪失氣運之後耗費了很多力量去抗衡天地的惡意,所以在抵達江陵之後,他們立刻找了一處酒店入住。
兩人進入酒店房間,一步奔到床上,就沉沉睡去。
沉睡使他們全部身心都放鬆下來,也代表著更容易去接納和吸收外來的東西,丹歌也因此在睡夢中漸漸地完全融合了那一道天地所賜的莫名之物。
丹歌入睡不久之後,神智就進入了夢的世界,在一片絢爛之中醒來。這個夢是個奇特的夢,夢有著鮮明的色彩:在這夢境的深處前方,是玄黑的色彩,在這夢境的中央,是明黃之色,在夢境的近處,是硃紅顏色,夢境的左面是潔白一片,夢境的右面則是青綠色的。
夢境鮮明的色彩上,各自站立著神獸,在黑色上,站著一隻身負鱗甲的巨龜,在龜身上,盤旋一條長蛇,《經稗》曰:“鬥牛女虛危室璧七宿有龜蛇體,故曰玄武。”這站在黑色中的,正是玄武,玄武上的龜首和蛇首相視,雕塑一般,並無靈動之意。
在白色上,站著一隻通體白色沒有雜毛的勇猛白色老虎,正是白虎,這白虎張口呼嘯,本應由雷音發狂風作,此時空有其形,並無其神。
在當中黃色上站著一條通體黃色的龍,正是黃龍,黃龍有目無睛,不具神韻。
在綠色上站著一條通體青色之龍,正是青龍,青龍也有目無睛,只是一具死物。
唯有近處的硃紅色上,一隻朱雀正扇動翅膀,雙目中有精火重重,夢中的丹歌目光停留在朱雀身上,隨之朱雀飛起,拂散夢境中的其餘四色,將夢境全部染成硃紅。對應的青龍白虎黃龍玄武四獸也都退下,唯留朱雀身軀化作之前千百之巨,佔據了整個夢境。
朱雀忽然出聲,飄飄忽忽,渺渺茫茫,響窮天地,盪滌百骸,其聲雌雄不辨,善惡難明:“南宮赤帝,其精朱鳥,司夏、司火、司南嶽。”
這聲音久久迴盪在丹歌腦海,也深深烙印其中。
隨後朱雀抖擻身軀,在它的身上落下一根赤紅的羽毛,隨著這羽毛的落下,那朱雀款款飛離了夢境,攜帶著佈滿夢境的硃紅色一併消失無蹤。夢境空白一片,唯有那一根赤羽,刺眼而熟稔。
夢中的丹歌看著這一根羽毛,這羽毛在他的視野裡漸漸變大,最終遮天蔽日,硃紅染遍了眼眶,最終這紅色褪去,空間之中僅僅存留著一個徽印。
這徽印宛若火焰,又如同大頭烏賊,細細體味,還能從中捕捉到飛鳥的靈動之意,丹歌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了這徽印的來歷,“五嶽真形圖,南嶽衡山!”
丹歌在這一夢之中,明瞭了天地鎖饋贈的莫名之物原來是五嶽真形圖的南嶽之圖,據傳這五嶽真形圖有免災致福的作用,但他在如今掌握了這一幅圖之後,卻發覺並沒有那麼簡單。
這圖不僅能逢凶化吉,還能夠勾連夏季、火力和南嶽,每勾連一樣東西都能得到一股力量加持,使自己的能力在短時間內有較大的提升,但每天只能勾連一次,用過之後南嶽之圖變為黯淡,需要一夜的修養才能恢復。
這會兒丹歌尚在夢中,卻已經感覺到了莫大的愧疚之意,這會兒他感受到自己所得的東西十分不凡,他所得到的東西越好,就顯得對子規越不公平,所以他的歉疚就越深了。
“找個機會給他一些補償吧。”丹歌想著,霎時睏意襲來,黑暗淹沒了夢境,他陷入了沉睡。
而此時的子規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打了個噴嚏,“誰想我了?!”
他昨夜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個晚上,這會兒已經是早上九點多鐘了,按理說他本該叫醒丹歌,但他看著丹歌的樣子,似乎才沉沉睡去,他不好驚擾,起身洗漱就出了房門。
因為丹歌還在睡覺,所以他難得沒有事做,能好好地悠閒一會兒,而其實他直到中午,才從萬千思緒當中解脫出來——他已經習慣的連日以來的緊張狀態,忽然的清閒一時讓他無所適從。
他在中午返回了屋裡,卻發現丹歌依然睡得死沉死沉的,讓他頗感奇異,“這傢伙不是這麼貪睡的人啊?!”
他端詳著丹歌,顯然眼前的傢伙活得好好的。他想起了之前丹歌的收穫,“也許在睡夢中在融匯貫通他那額頭出現的散著紅光的東西。”他並沒有許多的思索,就一猜即中。
“看來我要悠閒整整一個白天了。”子規化作小鳥,飛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