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氣,在道家眼中,叫做元陽真火,天沒有此火不能生物,人沒有此火不能生存,它既然作為創造一切的材料,就有著勘破一切的力量,它是本初的物質,它知道萬物的形制,所以它能排斥掉人身內不屬於自身的部分。
而在俞述體內,不屬於他本身的部分,就是他身上的疾病和那神明種下的詛咒,丹歌正是利用此法,破除他神內的詛咒,順帶以點破面,俞家其餘被種下詛咒的人也將隨之解除。
“趕上……”俞述正要高興得歡呼,但此時那一聲鐘聲響起,立刻有一股氣浪捲來,它如同海中浮萍一般隨波而動,悠悠盪盪難以平靜,只激地他一陣噁心。
“當!”一聲未消,一聲又起,第二道氣浪捲來,如同高高捲起的浪頭,一下子拍在了俞述的臉上,俞述一懵又一醒,好似的海中沉浮,呼吸時有時無,難以安定。
“當——當——當……!”一聲聲鐘聲襲來,一道道氣浪打來,一次次把俞述壓入幻海之中,在最後一道氣浪之後,俞述終於完全沉溺,昏迷過去。
而丹歌早已在他的身後,在他倒下的瞬間,把他接住,不顧旁邊人訝異而驚奇的眼神,丹歌就像夾一個公文包一樣夾著俞述就跑,,而子規緊隨其後。
兩人跑到一個犄角旮旯,全力運起腳力神行,趕回俞家。
“失算失算,我還當你藏得那樣緊,是什麼厲害的寶貝,卻原來是這隨處可見的元陽真火。”子規在途中越想越有意思,丹歌對於各種力量的運用這麼純熟,這價格低廉的人氣卻原來能有這樣的威力。
丹歌笑了笑,“這類廉價的東西才要藏起來,我如果早早說出只怕你會嗤之以鼻,唯有當它發揮了威力,你才會見識到它的強大。”
子規點點頭,“怪不得是火車站呢!別的地方哪有這般人來人往!”
兩人談論著,沒有三五分鐘,就已經來到了俞家院門外。
兩人不約而同都往天上一看,這俞家的上空明明又太陽,偏偏這坐北朝南的院子見不到一點陽光。
子規喃喃,“剩餘五難之一,蔽天。”
丹歌在院門前拾起一個砂礫,“五難之二,穢荒。”,拾起砂礫的這一處,正是俞述下定決下踏下那一腳的位置所在,唯有這裡,尚沒有完全迴歸現實。
兩人邁步而入,沿著小路一直往正堂走去,他們走過的部分,天上的陰暗被抹去,日光終於能夠照入院中。
他們兩人就像是光明的使者,走過的一路,就是光明重臨,俞家的陰霾漸漸被理去了。
兩人來到正堂的花晷前,沒有見到人,於是穿過橋樑進入正堂,此時如同兩人頭一次來俞家一樣,明堂內沒有人,而左側的帷幔緊緊拉著。
丹歌把俞述放在地上,一拍他的額頭,俞述就已緩緩轉醒過來。
“沈先生!”俞述醒來就要喊,卻被丹歌一個眼神止住。
俞述從地上站起來,看了看這情景,也恍然如同是沈先生第一次來一樣,那時的帷幔也如現在一樣緊緊地拉著。
“是夢嗎?”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還記得隔著帷幔和父母喊過的話,“爸媽,我帶著醫生進來啦。”
“唰!”這一次整個帷幔霎時間被拉開,裡面的美婦人正睜著美目看著,看到果然是沈先生,連忙走上前來,“沈先生,可把您盼來了。”
俞夫人背後轉出來了俞仁,俞仁這會兒面容憔悴,但硬打著精神,“沈先生,我知錯了,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說的一切我都信了!我們家果然在之後遭受了許多劫難。屋子裡莫名全是狐臭,祠堂也被人破壞了,我還耳鳴好像有無數人在唸叨……”
丹歌擺了擺手,“不必說了,你的遭遇我全都知道。”他心中有些納悶了,“除了那耳鳴的一難叫做惑心,剩下這狐臭和破壞人家祠堂是什麼災難?莫不是……”
丹歌碰了碰子規,悄聲問道,“……莫不是強湊的九災?”
“這強湊怎麼個說法?”
“就是神力不到末等,不能完全九災,強湊了兩災,這狐臭和破壞祠堂,從不在災難其列。神力不到末等,那說明這神明並不在神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