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天上看去,天空蔚藍一片,萬里無雲,而唯獨俞家,攏在一片黑暗之中,日光忽略了他們這一戶人家。
俞夫人看著天色,皺著眉頭,轉目正色地問道:“俞仁,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咱家陷入這種境地?!”
俞仁滿目的茫然,“現在看來,就是我得罪了神明,但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事得罪了神啊!”
“你不知道沒關係,我們去恕罪,我們為他建祠堂修廟宇塑金身,你難道要讓咱家永遠都承受神明的報復嗎?!”
俞仁連連點頭,“我現在就去,去請沈先生來!”他昨夜就有請沈先生的意思了,他說著轉回屋中準備穿衣,剛拿起一件衣服,就聞到了一股子臭味。
“唔,這衣服你沒洗嗎?”俞仁問向俞夫人。
“洗了的呀?怎麼了?”俞夫人剛準備邁步進屋,迎面就有好一股子臭味襲來,“嚯!你是多久沒洗澡了?”
“不是我!這是狐臭,是這衣服上,啊不,這褲子上也有,不不不,整個屋子都有。”俞仁在面前不住地用手扇著,三兩步退出了屋子。
俞夫人一把抓住了俞仁,“是了,昨個你就總是色眯眯的,這會兒又滿屋子狐臭,你是不是負了哪個狐狸精了?”
俞仁沒好氣地甩開了她的手,“你怎麼那麼能異想天開呢?!”
這會兒,恰好俞述跑來了,“爸!不好了!我在東廂聽到北邊有響動,準是祠堂……嚯,您這兒什麼味兒啊!”
“祠堂怎麼啦?走,和我過去看看,”俞仁說完又轉向俞夫人,不忘嘲諷一句,“你就在這兒守著,待會兒許是真要竄出個狐狸精來呢?”
俞家父子兩人趕赴院內東北角的祠堂,只見祠堂的大門洞開,裡面供奉的祖宗牌位無一例外,皆一分為二,散落在桌上,桌前香灰灑落一地,桌上鋪就的紅布被撕碎,一片片地散落在地上各處。
祖宗祠堂都不得安寧,看來那神明氣性不小,這事情也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了,俞仁立刻對俞述下達命令:“兒啊,你快去繁星酒店403請沈先生,無論如何都要請到,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快去!”
俞述立刻就從祠堂離開,前往尋找丹歌子規。
而俞仁這邊,既然祠堂被折騰成了這樣,他索性也不收拾了,轉身就奔正堂跑。
來到正堂前,俞夫人正在抹眼淚,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心傷。
俞仁看得一陣心酸,緩緩走過來,摟住了俞夫人,“委屈你了……”
俞夫人一把把俞仁推開,白一眼,說:“什麼時候了你跟我玩浪漫,老孃這是被那臭味嗆得!”
俞仁扁著嘴走進屋裡,拿出了衣服褲子在外面抖了抖,轉向俞夫人,“香水呢?什麼名牌拿什麼,拿出來呀,我現在出去請人,穿這一身老子得有多騷氣!”
俞夫人撇了撇嘴,進屋取出來香水,噴在俞仁的衣服上,然而這香味和臭味一結合,變作了另一股子怪味。
“得,剛才像是在胳肢窩裡夾過的,這會兒像是從襠裡掏出來的了。”俞仁把那衣服往地上一扔,順腳踢得老遠,“老實待著吧,等你兒子回來。”
他話音未落,只聽耳畔“嗡”的一聲,由外至裡,一陣鳴響鑽入了腦中,“媳婦兒!”他喊道,但在他聽來,自己的聲音好似自很遠的地方遙遙傳來一般。
“啥?”俞夫人看向俞仁,只見他一臉痛苦,“你怎麼啦?”
而在俞仁的世界裡,俞夫人僅僅只是張口,並沒有聲音,或者說是被他腦中的鳴響完全覆蓋了。
鳴響的音調開始漸漸提高,俞仁只感覺自己的靈魂要隨著這聲響漸漸升高,將要透體而出。也就在這個臨界點時,那鳴響陡然消失,變作了無數人的聲音。
“俞仁你這編故事前後都照應不了,一點誠心都沒有。”
“快離開他!”
“他不是精神病!”
“您這是嫁禍!”
“你難道要讓咱家永遠都承受神明的報復嗎?!”
“我的兒!我的兒!”
……
無數嘈雜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盪,全都在說著他的不好。
“不!”俞仁抱著頭痛苦地跌在了地上,“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