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述忽然一激靈,“爸!你記不記得中午的時候,那個沈先生說的話,他說會有其他的麻煩找上門來……”
“別他娘信他胡謅!還什麼這個世界有仙人,我的囊腫又是被神明所害!編也編得真一點,我他孃的什麼身份得到了神明青睞,還來暗害我?我是滅絕世界的妖魔啊?這只是趕巧了!”
俞仁站起身來搓了搓臉,“嘶,這回咱父子倆慢點走,哪有那邪門事一路摔跟頭的?!”
於是兩人相互攜手,慢慢悠悠地往回走,但是凡人在神力面前真是太弱小了,想讓你摔豈有不摔之理?但見這俞家父子兩一路上齊齊地走上幾步,就頗為一致地跌倒,如果有一個能穩住身子,卻因為拉著手,總會另一個被帶倒。
如此往復,這一條路他們走了千遍萬遍,第一次走得這麼陌生,這麼“親熱”,他們的唇印深深地印在土地上。
終於,他們來到頗為熟悉的地方——那個萬年不變的燒烤攤。
“我們到根據地了,歇一歇吧!”俞述一下子就蹲在那裡,那裡的攤子已經收起,他就蹲在空地上,此刻哪怕蹲著也比站著心安。
“不行,我們一路都摔到這裡了,再堅持摔回家去!養他半年門都不出了!你這會兒蹲在這兒,待會就不敢走了!”俞仁忙上前去拽俞述,但俞述蹲著氣力很足,一拽,就把俞仁也拽蹲下來了。
“唔喲!”俞仁蹲下瞬時間感覺自己頭不暈了,心也不慌了,“高處不勝寒啊!這重心低就是好啊!”他說著躺倒在地,“明天起早,咱再摔回去。”
“噗啦啦啦!”天上飛過一隻小鳥,落在遠處一高高立在樹木枝頭的人肩上,口吐人言,“不出你所料,那俞家的神明開始新一輪的報復了,他們一路摔到了燒烤攤,這會兒一個蹲著一個躺著都不敢走了。”
站立在高枝上一襲白衣的丹歌抬頭望了望月亮,“那我們就幫一幫這神明嘛,這會兒飯點過了吧。你的夥伴們沒有上廁所的衝動嗎?”
“嗤。我懂了。”說著子規撲閃著翅膀離開了,飛入了路旁的一片叢林中,口中鳴唱幾聲:“喂,我發現公廁啦!起來上廁所啦!”隨之整個叢林都被驚動了,高空飛翔起數以千計的鳥兒來。
丹歌打頭,高高得飛在燒烤攤的上空,鳥兒們會意,紛紛集合在此。
而躺在地上的俞仁此時真有些困了,正好打了個哈欠,“啊!”
“啪!”一坨鳥糞正中嗓子眼!
“咕咚!”俞仁直接給嚥下去了,因為沒有經過舌頭,也沒有品出個鹹淡來。
“啥?”俞仁睜眼看到,眼見鋪天蓋地的一坨坨白色物質從天而落,“哎喲喲!”
漫天糞雨劈頭蓋臉地砸在了俞仁俞述的身上,兩人連忙躲閃。
子規又鳴唱一聲:“夥計們,小便入池,大便入坑。瞄準了呀,坑都挪了!”
鳥兒們根本沒有回應,都一門心思瞄準去了。待到這上千的鳥兒都解決完,地下的俞家父子已是改頭換面,煥然一新。
原先兩人都穿的是藍黑的西裝,此時已是一身灰白色的西服了,上面還打著旋兒,還有隆起,是頗為珍惜的“刺繡”工藝。
“爸!”俞述都快哭出來了,他滿臉都是鳥糞呢。
“哭什麼,你媽在就好了,能高興死。美容呢!快塗勻了。”俞仁說著往前邁步,“唰!啪!”
他正好踩在鳥糞上,把自己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我說述兒,明早,你就去請一請沈先生吧。我服了,這都不如我得個囊腫安生呢!哎呦我的腰。”
……
“這家人倒是有趣。”丹歌笑道。這一家人本就不是壞人,是他們多疑了些,又自信固執了些,當然,換做是誰,聽聞丹歌那樣荒謬的世界觀,都不認為是真的。
但事實勝於雄辯,此時俞家人顯然已經開始信了。
“你可不知道他們的慘,他們那西裝,嘿,就和你這一身似的。”
“去去去。”丹歌一把掃開了子規,不讓他立在自己肩上了,俞家遭遇的那一幕著實讓人觸目驚心,丹歌心有餘悸。
“他們說要去請你,你怎麼看?”
丹歌搖了搖頭,“這事情還沒有告一段落。這是他們的第幾個災難了?”
“第四個,算上我們的。”
“那就還有五場災難,再小的神明怨氣也是要發洩的嘛,我們總要給足了面子!等他們受完了,就對我的話深信不移了,那時我們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