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歌指著這高大的石臺鏡面,道:“我這一物,名喚孽鏡臺!我有詩為證:魂登孽鏡現原形,減字偷文暗補經。陰律無私實判斷,陽人作惡受嚴刑。”
隨著這詩文出口,石臺明鏡上演繹出一則畫面:一條陰龍大張其口,正對一個小童,口中有黑涎滴下,小童七竅湧出血液,盡入陰龍巨口。
這正是那陰龍殺死子規學生金笑時的影象!
丹歌暗放符籙,身周漸漸有陰氣圍繞,氣息神秘起來。“我精通陰陽道。今日我代行地府一殿秦廣王之責,孽鏡臺照,明鏡臺明,前孽看盡,諸事盡除,配你二殿受難,洗脫罪身,當世之事,莫再執誤!”
“吟!”
龍吟咆哮!
天上的陰龍通紅著雙目,“當世之事若不窮究,我罪名永世難除!”這雙目看向丹歌和他旁邊的孽鏡臺,無形威壓迫得丹歌慌忙閃身,一旁的石臺在這威壓下化作了無物。
“孽鏡臺!我殺那小童不假!我吸取血氣不假!我的罪惡就止於此嗎?你可敢照見兩千年前的我?我降下甘霖滋潤徐州旱地,卻觸怒天,天罰降下,雷霆萬鈞!
“可這蒼天為何不收手?又使我甘霖化作暴雨,一夜之間枯地變作水城!”
陰龍講到此處顯然憤怒至極,可又無從發洩,利爪恨恨地在空中揮舞,蕩起狂風呼嘯,掀起地上那一層層結霜的樹葉,在空中攪碎,隨風飄飛,宛若冬雪。
這情景,就是那時陰龍的心境,數萬鄉民死在洪澇之中,它肝腸寸斷,意冷心灰。
“數萬黎民慘死,這罪孽全算在我的身上。孽鏡臺!”孽鏡臺已經不見,於是陰龍通紅的雙眸看著丹歌,滿是嚴苛的責問,“你可敢照見那時?!”
“你不敢!”陰龍滿是嘲笑,“因為那裡有著……”
陰龍的一爪滕然往天空一指,“天!”它再一指,“他!他的殺人明證!”
“嘶。”丹歌縮著脖子,悄悄望向上天,還好,老天沒有異動。
“我本以為這陰龍糾結今世之事,變化孽鏡臺讓他忘卻前塵,一定能套出他的目的所在。可如今目的還不明朗,反而知道了一則古時通天的秘辛。”
丹歌無奈嘆氣,因果迴圈,自己偷雞不成,反而要牽連在這千年的迷案中了。
“這陰龍也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孽鏡臺乃是地府一殿至寶,哪怕一絲分身幻像,也頗為珍貴,更何況一個十丈全身的分身幻像,這等寶物,又怎麼會落在我手。那不過是我的障眼法而已呀!
“而且而且!那上面的影象也是我根據那小孩遇害的情況還原的,難道就和實際沒有差別嗎?”
可偏偏陰龍就信了,甚至激得它指天痛罵,“嘶,這老天該不會記恨我吧?”
丹歌悄悄望天,那漫天翻滾的黑氣有兩個旋渦,好似上天憤怒的雙眼。
“前途呀!渺茫。”
正在這時,天空有“呼”的一聲,丹歌渾身一激靈,“啊喲!報應來啦?!”
他縮頭細看,卻並不是報應。
那聲音卻是來自陰龍身周黑氣的猛然膨脹。
黑氣膨脹了一圈,之後又快速緊縮,分作三股打陰龍的尾部源源不斷地匯入,隨之龍身自尾部開始漸漸變換為黑紫色,頗顯妖異。
“不好!”丹歌驚撥出聲,這陰龍心中的魔障佔據上風,開始魔化了!
丹歌不敢怠慢,手中一抖,數百火符籙甩出,浮在空中。他一心多用,片刻將全部的符籙引發,生出的火焰匯成一隻巨大的火鶴。
此時陰龍之前引發的狂風尚在,丹歌結指發功,將狂亂的風理順,自丹歌所在處吹向高空的陰龍。
“走!”丹歌將火鶴放出,火鶴借風扶搖,頃刻間來到陰龍身旁。
先前陰龍丹歌一戰,這火焰就初露鋒芒,它有極強的附著性,且對陰龍黑氣天生剋制,此時應對這陰龍黑氣入體,最是對症。
火鶴來到陰龍身旁後,陰龍尾部那三股黑氣匯入速度已大大減緩。火鶴大展雙翼,猛然一震,打兩翼末端開始,飄零下一片片形似羽毛的火焰,飛到陰龍身上,附著在陰龍之尾。
一片片的火羽排列有序,到最後一片火羽覆蓋上去,剛剛好將異變為黑紫色的部分全部覆蓋,也將那黑氣匯入的通路堵死,這危機看似消除了。
可隨之陰龍的身子又開始扭動起來,不過相比之前,卻平復了不少,顯然那尾部附著的火焰也削弱了陰龍內心的魔障。
丹歌提起的心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
好半天,陰龍憋出三個字來,“多謝了。”顯然它這感謝之語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我僅有應急之策,並無根除之法。”丹歌倒沒有挖苦陰龍,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時他黔驢技窮,已無計可施,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等待陰龍把魔障完全壓制。
“陰龍,你之前所講的事情,是真的嗎?”丹歌倒也不是全然在等待,他尚可和陰龍聊天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