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種場景,即便是辰奕和青陽的眼眸中都閃爍了幾分光暈。
偌大的宮殿此刻悄無一人,或許是因為嫘祖已然習慣了這份孤寂,亦或是早便心有靈犀,無論如何,此刻的安靜成全了這一家人的平靜相守。不過,終歸是青陽警醒,上前一步,扶起母親道:“母后,妹妹沒事了,咱們進去說話!”
“對!對!對!”嫘祖緊緊握著水洵美的手,隨意地擦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淚水,道:“你瞧瞧我,竟然如此糊塗!快去內殿說話!”說著,便拉起水洵美的手,當先走了進去。
青陽對著辰奕歉意的一笑,只是,辰奕早已沉浸於這份親情之中,哪裡又會有絲毫的不滿,當下,便是立刻跟了進去。
“快跟母親說說,那日,聽外間傳聞,九黎一片火海,我便擔心的緊,而你,又是被力牧在背後暗中襲擊,其中險象環生,母親是連想都不敢想!這些日子,這些日子……”嫘祖緊緊握著水洵美的手,消瘦的臉因為心痛而顯得更加黯淡,眉梢眼角滿滿鏤刻著塵霜和疲憊,即便是女兒已經好端端的在自己身邊,可是一想到當初眾人描繪的場景,便覺得寢食難安。那副忐忑的樣子哪裡還有絲毫年輕時神飛氣揚的痕跡……
而水洵美也不在意,無聲地依偎在母后的懷中,跪坐在床榻前,聽著母親平靜博大而有力的心跳,那麼一聲聲數著,便是世間最安定最溫馨的心曲。
“那些都是哥哥和辰奕商議好的,根本沒有擊中我的要害!只不過看上去比較嚴重。不然,哪裡能逃過父君的眼線。而當日燃起的那場大火,也是哥哥和辰奕再三推算好時辰的,哥哥的火勢一起,我們便已經到了太虛,連一根毛髮都沒有傷到。”水洵美軟軟的笑道,聲音輕柔卻是靈動非常,可見此時的好心情。
“那便好!那便好!”此時,嫘祖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也到得這個時候,才真正意識到,原來這個宮殿中,不僅僅有自己的一雙兒女,還有自己的女婿在場。此時,雪青色錦袍的男子負手立於一隅,遙遙如磐石而立,深深注視著自己懷中纖細的身影。目光灼灼,如濃墨般的延伸開去,卷著深不見底一般的漩渦,那般細膩柔和……
“這些時日母后食不知味,寢不能眠,無論我和昌意怎麼勸解,也一味聽不進去,此時,可算是放心了!”青陽笑笑“我已經通傳了昌意,想來,馬上就到了吧!”
話音未落,便見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漣漪,果然,一個年輕俊逸的男子一步在其中走了出來,淺藍色衣襟散在風中,帶著杜若香氣,聲音朗朗道:“便知道,有了妹妹,你才能想得到我!”說著,快步向著水洵美走了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道:“這些日子,可是苦了母后了!”
眼眸中微微露出蕭索的笑意,讓水洵美心中又是一痛,這個萬事皆不在意的哥哥又何嘗不是如此呢?!雖談笑間輕鬆無比,然而,那眼眸中的驚喜和神色間的倦意還是真真切切地看進了水洵美的眼中,想來,這些時日,哥哥也是過得並不好吧……
“哥哥……”水洵美輕輕啟唇,然而一瞬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昌意又是狠狠揉了一把水洵美的頭髮,方才解氣般地笑道:“你這個丫頭,自小闖了禍便是我為你擔著,沒想到現如今嫁人都是嫁了,竟然還是如此能闖禍!真不知道,我這個哥哥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什麼?!”
“那是你自己活該!誰讓你從小就帶著她上樹抓鳥、下水捉魚,把她這個性子嬌縱的天不怕地不怕,現如今,我不追究你看管不周的責任也便罷了,你還來指責這些!”嫘祖笑著斥責道,看著自己的三個兒女齊齊環繞
在自己身邊,心裡自是無與倫比的欣喜與溫暖。
“大哥!你看看,母后還是這樣,自小就偏心的緊,沒想到現如今還是這樣,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沒想到,我這常年侍奉左右的兒子,倒不如這遠嫁出門的女兒親!”昌意一副委屈的樣子,笑著調侃道。
青陽淡淡一笑,介面道:“你既然知道是遠嫁出門的女兒,偏還要吃些沒味的飛醋,端的是可笑!”
說道這裡,眾人皆是大笑起來,昌意也是低笑出聲,這些時日,壓在眾人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消散,怎麼可能不讓人透過一絲氣來……
昌意性子原本就最是閒散,此時,難得見到妹妹,哪裡還肯離開,就這麼席地坐在了妹妹的身邊,哪裡有那一族太子的做派,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妹妹一番,方才說道:“看情景,在太虛待得不錯,這倒是辰奕的功勞!”
辰奕一笑,道:“岳家勢大,哪敢虧待了她!稍稍有個不如意,打的打不過她尚還另論,就憑兩個哥哥,我也萬萬不敢生出此番心思!”
眾人又是一笑,自然聽出了辰奕話裡話外對水洵美的寵溺。
“那是自然!”昌意笑著威脅道:“雖然我不一定打的過你!但你若惹她傷心,哼哼!”
辰奕自然知曉昌意的調侃之意,立刻起身,一揖到底,笑道:“絕不敢!絕不敢!”
嫘祖和青陽被逗得大笑,眼眸深處都滲透出歡喜之意,那喜悅在血液中流淌,直直暖到了心底。
“在那裡,可還習慣嗎?”嫘祖輕輕摩挲著女兒的玉手,輕輕問道。
“自然習慣!母后若是得閒,也可過去小住些時日,那裡和這方時空的時間換算方式並不相同,即便是小住些日子,也是無妨的!”水洵美微微抬頭,看著自己的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