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柳迎春帶著冷冽雪一起來探望紀曉,病房中只有柳秋一個人在守著。
“爸爸,姑姑和姑父呢?”柳迎春不安的問道,昨天紀奶奶的話讓柳迎春無法心安。
“我叫他們先回去休息了,等下他們來換我。”柳秋無力地說著。
“爸爸,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等姑姑他們過來。”雖然父親做了很多錯事,但柳迎春看著疲倦的父親還是很心疼地的。
“是啊,爸爸,我和柳姐姐兩個人會好好照顧紀哥哥的。”冷冽雪附和著說。
“好,那我先回去了,紀曉如果醒了就打電話給我。”柳秋說。
因為要照顧紀曉,柳迎春趁機向冷寒辭掉了工作。她只想安安穩穩地上班,平平安安地嫌錢,但很明顯在冷氏是不可能的。
紀曉恢復的不錯,已經可以下床活動了。他隨意地問道:“迎春,我怎麼覺得我爸媽,奶奶,還有你們這幾天都有點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啊?”
柳迎春倒水的動作隨即停頓了一下,冷冽雪接過水杯,邊喝水邊說著話,水杯裡的“咕嚕,咕嚕”咕出一個接連一個的小泡泡。
“冽雪,不要邊喝邊說話,容易嗆到。”柳迎春制止道。
“哦”冷冽雪不情願地放下水杯,又重新說:“大家都很擔心和緊張紀哥哥啊,看起來當然會怪怪的。”
“也是”紀曉點點頭重新回到病床上。
紀家此時波濤洶湧,風雲密佈。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夏,你老實說,你當時是不是為了進紀家的門,故意騙我們說懷孕了?然後偷偷從外面抱一個嬰兒回來欺騙我們?我的寶貝孫子到哪去了?你賠我孫子,賠我孫子。”桌上擺放著剛剛出來的親子鑑定,她的心肝寶貝——紀曉,與柳夏不是母子關係,與紀波不是父子關係。這個結果讓從不示弱的紀奶奶徹底奔潰了,不禁老淚縱橫。
“婆婆,你要相信我,我當時真的懷孕了,您不能這樣懷疑我。現在我的孩子不見了,我也比你更難過,我比你更傷心。他可是我用命換來的,他就是我的全部。”柳夏捂住心口,她的心好痛,痛得臉色泛白,眼淚更是一波波的淌下來,淚珠肆無忌憚地滴落下來,她滿臉是淚的看著紀波,絕望和淒涼的眼神讓紀波心底拔涼拔涼。他知道,此該柳夏心比誰都痛。柳夏十月懷胎的艱辛,他一路陪伴都看在眼裡。柳夏生產時的大出血,差點丟了性命,他也都記在心裡。這孩子來之不易,是用柳夏的半條命換來的,可這剩下的半條命卻在此刻已經千瘡百孔了。
“媽,柳夏,你們現在需要的是冷靜,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慢慢分析,把整件事情梳理清楚。”紀波忍住心中的痛苦,強忍地說道。這個時候他要挺住,如果連他都只顧傷心一蹶不振的話,以許真得一輩子都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了。只有把事情調查清楚,可能還有一線希望……
“首先應該調查一下當時生產時負責的醫生和護士,他們那邊應該會有些線索。我會找一家專業偵探社,委託他們來調查這件事情。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鎮定,不要自亂陣腳,詳細回憶一下當時的細節,不管記得什麼都寫下來,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資訊。”紀波有條不紊地吩咐著。
“嗯”兩人拿紙巾擦掉眼淚,非常同步地點了點頭。
恢復良好的紀曉出院後回到紀家,家中就像一片烏雲壓著,沉甸甸的,讓紀曉透不過氣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總覺得家裡好象發生了大事,但大家誰都不告訴他,瞞著他。他先猜測可能是這次車禍很嚴重,有些後遺證家人怕他擔心,不願意說。經過自己多次跟醫生了解和確認,自己確實正在好轉,沒其它任何問題。後來又想可能是公司出事了,結果打聽之後,也肯定公司發展的很好。究竟是什麼呢?
閒不住的紀曉申請銷假,神采奕奕地準備上班。他整理好著裝,下樓看到奶奶,爸媽,舅舅,還有柳迎春都在客廳沙發坐著,表情很凝重。他困惑地打著招呼:“舅舅,迎春,你們來了,奶奶你們今天怎麼都起這麼早?”
“哦,這段時間因為你住院的事,大家一直都忙前忙後的,你舅舅回來這麼久,我們都沒好好招待一下,所以今天就說大家一起聚聚。年紀大了,不知不覺就起早了。你快上班吧,別遲到了。”柳夏含糊地回答。
“好的,奶奶,媽媽,爸爸,舅舅,迎春,那我去上班了。”紀曉雖然心裡犯嘀咕,但銷假後的第一天班,還是不願意遲到的,於是不多想出了門。
紀曉背影消失後,紀波把一沓資料扔到柳秋面前,說:“紀曉不是紀家人,這個事你應該知道吧。這是私家偵探調查的結果你可以看一下。裡面有當時在場護士的招認書,還有一份親子鑑定,麻煩大哥解釋一下。”
柳秋拿起資料,看到那份親子鑑定後,手不自主地抖動了一下。過會兒,他緊繃的神情突然輕鬆起來,他把資料隨意一放,身子往沙發上一躺,不屑地說:“我承認,當時我看到那個護士被高利貸的人逼債,就連嚇帶騙的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幫我把柳夏生的孩子換掉。沒錯,紀曉是我的兒子。”
“你說什麼?”紀曉手機忘帶,返回家拿手機,卻讓他聽到了一個非常殘酷的事實。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叫了二十幾年的舅舅變成了爸爸。柳迎春的震驚不亞於紀曉,她從來沒想過,這個世界上她除了爸爸還會有一個親人,一個親弟弟。雖然紀曉的出現讓他們都大吃一驚,但他的問題卻沒人有心情理會。
“護士說這件事一直讓她內心不安,所以她記得很清楚,柳夏當時生的是女孩。大哥,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我只想問問,我女兒在哪裡?”紀波哀求道。
“紀家奶奶,我上次說過要讓你們紀家後悔,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是怎麼回我的?”柳秋目光越過紀波神氣地對著紀奶奶說。
紀奶奶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麵子,低聲下氣地乞求著:“上次是我不對,你就當可憐一下我這個老太婆,能在有生之年見到我孫女一面。”
“大哥,我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這幾十年你在外面闖的禍都是我幫你解決的,就算不念親情,也應該顧念一下恩情吧。求求你告訴我,大哥,我的孩子在哪裡?我的孩子在哪裡?”柳夏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她眼中噴湧而出,心一片片地破碎,疼痛得難忍,身體也隨之抽觸起來。紀波走過去,握住妻子的手安撫著。
柳秋像發了瘋似的大笑,笑聲戛然而止,他兇狠地說道:“恩情?妹妹,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從小到大,父母那一次不是偏心,把好吃的好用的都是最先給你,而我呢?你不要的東西才留給我,這些我都不稀罕。最可恨的,就是父母情願把錢給你讀大學也不願意讓我拿來做生意。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是有錢人了,還會有你說的這些所謂的恩情嗎?我的好妹妹,你們紀家人永遠見不到她了,她已經死了。不過說真的,其實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呀,要不是我把你女兒換成兒子,你能進紀家大門嗎?對不對,紀家奶奶?”
紀奶奶衝上前一把抓住柳秋的衣服,拼命錘打著他,嘴裡不停地說:“你還我孫女,你還我孫女……”柳夏已毫無力氣,呆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紀波低垂下眼瞼,不動聲色的把紀奶奶拉扯到旁邊,謹慎盯著柳秋,說:
“醫院之前失過火,以前所有資料和檔案都銷燬了,我知道這種情況下很難查到我女兒的下落。你只要能告訴我,我女兒在哪裡,什麼條件都能答應你。”
“包括你的公司?”柳秋問道。
“是的。”紀波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就把你的公司所有股份轉給你兒子吧,哦,不對,是我兒子。”柳秋風清雲淡說出條件。他無意間瞟到紀奶奶不停地打量著柳迎春,心下明白,冷笑一下,提高音量說道:“紀家奶奶,你別把主意打到迎春身上,她是柳家人,我——柳秋的女兒。”
紀奶奶聚精會神地看著柳迎春,被柳秋突然點名說破,有點驚嚇,穩了穩心神,說:“我不相信你的話,我要做親子鑑定。迎春,走,我們現在就去。”紀奶奶說完,起身上前拉住迎春。
“迎春,如果你去了,以後不要認我這個爸爸了。”
這時的柳迎春還沒從事實的真相中清醒過來,腦袋一片空白,紀奶奶的懇求和爸爸的威脅讓她不知所措,說完“讓我想想”就跑了出去。